中之卷第四之上
杉山真傳流中之卷四 上
東都行鍼 御醫官 島浦和田一總檢校 撰
原文
譯文
疾醫約言序
夫圓機活發者，在人之與才，而非於法矣。彼剖胸探心，割腹盪臟，洞垣亦復在術，非法矣。匪格物致知，孰可能獲之耶？其載道之書，至精至微，而萬古不刊之妙，存此書矣。然而其義非衆口之能所肆，茲有人能誦之，淡乎如嚼蠟，浩瀚望洋而猶無所依懷。夫於于望聞問切也，百病之花葉1華葉，指事物的表面，此處指疾病的外在表現。哉也。猶草木榮枯，著於芒葉花實矣。至其精粗，雖在其人，到此地何以據乎？其楷梯矣。今探經文之要，捃摭2捃，粵語讀作「kwan2」，普通話讀作「jùn」。摭，粵語讀作「zek3」普通話讀作「zhí」。捃摭，指採集、收集。此類，以分科條，綜為曰篇矣。名曰：《疾醫約言》。古人此目曰「神、聖、工、巧」，冀開愈𤷱來生退疾之一端，欲教童蒙3童蒙，指年幼無知的兒童。諳誦之也矣。蓋聞此人矣，僧侶誦佛典，時日不缺。吁呼！專門之小子，何與機感發，恭不讀經文哉？惋嘆莫殊置則圓機活發者，存其人而已矣。襄4襄，即相傳。楚國有買鳳人5楚國有買鳳人，即路人獻雉的典故。一路人寡聞受騙，誤將山雉當作鳳凰，重金購之欲獻楚王。途中雉死，路人只嘆未能獻禮，不嘆失之重金。楚王不但不責其愚，更受獻禮之心感動，以千金賞路人。典出《尹文子．大道上》。，君感其志，無叱其愚。後世有同志者，憫余勞而錫6錫，通「賜」，此處指給予。之斤正7斤正，即對文字的刪削修飾。焉，豈非幸中又幸？而相成之德，謂熟非後進之吾師云。
疾醫約言序終
行事圓滑變通，機巧靈活，只是個人靈巧才智的表現，對於體悟理法沒有幫助。醫者剖開胸膛查看心臟，割開腹部探尋五臟，以欲觀察內在，這些都只是醫者的技術，而非理法的體現。若非格物致知，通過理解事物的本質以獲取知識智慧，怎可以從觀察中有所得著？醫學的經典書籍中蘊含記載的真理至道，極其精微細緻，奧妙神奇。千古萬世都不能以文字記載的奧秘，就隱藏在這些典籍中。然而，這些經典蘊藏的真義並非所有人都能輕易理解，因此有些人誦讀經典時，毫無共鳴而味同嚼蠟，感覺書中奧理深不可測，尤如望著汪洋大海，無從依傍入手。診候時的望、聞、問、切四診，可謂是百病的花葉，就像草木的榮枯可以通過其枝葉花果來判斷一樣，內在的疾病亦能從外在的四診診察。至於診斷的精準與粗疏，雖然與個人的天賦和努力有關，但有一個明確的路徑可以遵循，那就是醫學經典。今從經典中探究，提取精要，分類整理，匯總成各個篇章，名為《疾醫約言》。古人將這些技藝和道理稱為「神、聖、工、巧」，期盼人們以此作為拯救生命、除卻疾患的一種途徑，也希望教導孩童們熟悉並背誦這些內容，讓他們受益。僧侶誦讀佛經，每日從不間斷，努力不懈。唉！那些專注學習一門工藝的年輕人啊，怎能不效法這種精神，去恭敬地學習和研讀經典呢？讓我深感惋惜的是，有些人行事圓滑變通，機巧靈活，卻只將天賦用於自利自益，未為世人奉獻。就像楚國買鳳凰獻楚王的人，楚王受其奉獻的誠心所感動，沒有嘲笑他的無知。如果後世有同樣志向的人，能夠憐惜我的辛勞苦心並指正修飾我的文章，那對我來說將是莫大的幸運。若後來者有著這種相互成就的美德，足以令我願稱之為老師啊。
疾醫約言序結束。
疾醫約言局一
望閱餘錄
曰：得神者生，失神者死矣。8參考《靈樞．天年》。神其何物也哉？生於氣血焉。氣血其由何處以生也哉？出於水穀消化也哉。五味入口9自「五味入口」至「神有生」，參考《素問．六節藏象論》。，藏於胃，味有所藏，以養五氣，氣化而生，津液相成，神有生。謹思，惟醫之大要，只在敞通生死之一關，醫學何者？習何事乎？不證乃生死之原則，假令雖諳誦於五車之書，而文俱若無可用矣。至道有微10自「至道有微」至「孰知其要矣」出自《素問．靈蘭秘典論》。，變化無窮，孰知其源？窘乎11窘，粵語讀作kwan3，普通話讀作「jiǒng」。窘乎，指困迫。消者12消者，指有智慧的人。瞿瞿13瞿，粵語讀作geoi3，普通話讀作「qú」。瞿瞿，此處指勤謹的樣子。，孰知其要矣。
曰14自「色者」至「其色之著見也」出自《醫門法律．卷一》。：色者，神之旗也。神旺則色15原文「色」字誤作「神」，按《醫門法律．卷一》修改。旺，神衰則色衰；神藏則色藏，神露則色露。帝王之色，龍文鳳彩；神仙之色，嶽翠山光；榮華之色，珠明玉潤；壽耇16耇，粵語讀作「gau2」，普通話讀作 「gǒu3」。《爾雅．釋詁》：「耇，壽也。」郭璞注：「耇，猶耆也，皆壽考之通稱。」壽耇，代指長壽老人。之色，柏古17原文「古」字誤作「舌」，按《醫門法律．卷一》修改。松蒼；乃至貧夭之色18原文脫「乃至」，「貧夭」誤作「至貪」，按《醫門法律．卷一》修改。，重濁晦滯，枯索19枯索，指枯萎而無生氣。漢．王充《論衡．順鼓》：「蝗蟲時至，或飛或集，所集之地，穀草枯索。」堊20堊，粵語讀作「ok3」，普通話讀作「è」，指白色的泥土。《說文解字．土部》：「堊，白涂也。」黧，莫不顯呈於面。而病成於內者，其色之著見也。
《靈樞．天年》曰：「人如果精神飽滿，那就有生機；如果精神萎靡，那就可能接近死亡。」所謂「神」到底是什麼呢？其因氣血而生。氣血又是從哪裏來的呢？是通過水穀精微化生而成的。當我們吃下五味水穀，其精微藏於胃中。五味精微得以收藏利用，便能滋養五臟之氣。五臟之氣在氣化過程中，生成精氣與津液，神因此而得而化生滋養。仔細深入思考後，我明白到醫道的的核心要義，在於掌握生與死的本質。醫者所學是何物？所習何事？若不體會印證生命的本質和死亡的規律，那麼即便背誦了浩如煙海的醫學典籍，當中的知識亦無法可施，無處可用。天地的至道深奧微妙，變化無窮，如何理解背後的真義本源？不能融會貫通，僅是匆匆胡亂背誦知識的人，怎能體會到真理的精要？
《醫門法律》說：「面色是神氣的表徵。」當人神氣充沛旺盛時，面色也會紅潤有光澤。神氣衰弱，面色亦黯淡無光。神氣內斂，面色亦沉穩含蓄。神氣外露，面色亦張揚暴露。帝王的面色，往往如同龍紋鳳彩般威嚴而華麗。神仙的面色，則如同山川風光般清新翠麗。富貴之人的面色，如同珠寶玉石般明亮潤澤；長壽老者的面色，則如同古柏青松般蒼勁嚴肅。那些生活貧困命途坎坷的人，面色往往沉重渾濁，黯淡無光，甚至枯槁萎糜，如白土黑泥一樣。人內在的神氣，無不清晰地呈現在其面上。當身體內裏發生疾病時，亦會在面色上顯現病況：
色澤以浮，謂之易已。21自「色澤以浮」至「謂之難治也。」出自《素問．玉機真藏論》。
色夭不澤22原文「澤」字誤作「浮」，按《素問．玉機真藏論》修改。，謂之難治也。
色不明不澤，其病不甚。23參考《靈樞．五色》。
色夭然不澤，其脈空虛，為奪血。24參考《靈樞．決氣》。
色貴明潤，不欲沉夭。25語出《形色外診簡摩．卷下》。《形色外診簡摩》為清．周學海所著，成書於光绪20年（公元1894年）。診斷學專著，共兩卷。
色白而肥，氣虛多痰。26自「色白而肥」至「脾絕」，參考《脈訣匯辨．卷七》。《脈訣匯辨》為清．李延是所著，成書於康熙三年（公元1664年）。脈學著作，共十卷。
色黑而瘦，陰虛火旺。
臂多青絡為脫血。色黃白無澤，脾肺氣虛。27自「色黃白無澤」至「腹痛」為作者原創。
色淡黃，脾胃傷，四肢痿弱，腹痛。
白眼黃淡，脾傷泄痢。
色黃而濁，兼面如熏，黃疸。
面上白點，腹中蟲積。
唇有赤點，及唇真紅，蛕蝎28蛕，粵語讀作「wui4」，普通話讀作「huí」。說文解字：「腹中長蟲也。」蛕蝎，指蛔蟲。在腹中。29為作者原創。
兩顴時而赤，虛火上炎。
眼黑而頰赤者，熱痰30原文「痰」誤作「寒」，按《脈訣匯辨．卷七》修改。。
眼胞上下如煙煤，有痰也。
平人見黑氣起口鼻耳目者，凶候。31參考《診家正眼》：「平人忽見黑氣，起於口鼻耳目邊者，凶。」《診家正眼》為明．李中梓所著，原刻本已散佚，今流傳本為李氏門人於康熙6年（公元1667年）重予考訂、增補而成。脈學著作，共兩卷。
目睛黃，酒疸。
面目及眼胞黃白者，穀疸，其人必心下痞脹。面部三停32三停，通「三庭」，即面部以上至下分為三部分。天中至印堂為上庭，山根至準頭為中庭，人中至地閣為下庭。見黃色有光澤者，為有胃氣，不死。黃色無光澤，如黃土者，凶候。33作者原創。
面34原文「面」字誤作「目」，按《脈訣匯辨．卷七》修改。無精光，齒黑者，凶候。
赤色出兩顴35自「赤色出兩顴」至「必不病而卒死」出自《脈訣匯辨》轉引《靈樞．五色》。原文「出」字誤作「見」，按《靈樞．五色》修改。，大如拇指者36原文脫「者」字，按《靈樞．五色》補入。，病雖小愈，必卒死。黑色出於庭，大如拇指37原文脫「病雖小愈，必卒死。黑色出於庭，大如拇指」，按《靈樞．五色》補入。，必不病而卒死。
瞳子高大者，太陽不足。
嬰兒病，頭毛上逆者，凶候。38參考《脈經．卷第九．平小兒雜病證》。
環口黧黑發黃，脾絕。
癆瘵39瘵，粵語讀作zaai3，普通話讀作「zhài」。《爾雅．釋詁下》：「瘵，病也。」癆瘵，又名勞瘵，以為寒熱，盜汗，咳嗽痰涎，咯血，形瘦羸倦主要表現的傳染病，病機為勞蟲齧犯心肺。自「癆瘵」至「身面手足青紫死」為作者原創。，身面必黃，腋下温，必頭熱，死。
身面手足青紫死。
凡三十固條。
面色亮澤以明顯，病易痊愈。
面色晦暗而無光澤，得病難治。
面色不明亮不潤澤，其病不重。
面色暗淡無光，兼脈中空虛，為奪血。
面色以明亮潤澤為佳，不應深沉晦暗。
面色白而形體肥胖，其人氣虛多痰。
面色黑而形體瘦削，其人陰虛火旺。
膀臂多青絡外現，為脫血。面色黃白而無光澤，為脾肺氣虛。
面色淡黃，為脾胃受損，證見四肢痿軟無力，腹痛。
白睛色淡黃，為脾傷而泄痢。
面色黃而混濁，兼如煙熏，為黃疸。
面上出現白點，為腹中蟲積。
唇上出現赤點，及唇色紅絳，為腹中有蛔蟲。
兩顴時而發紅，為虛火上炎。
眼色黑而兩頰發紅者，為熱痰。
眼周上下痰暗如煙煤，為有痰。
無病之人，忽見黑氣起於口、鼻、耳、目時，為危病之候。
目睛發黃，為酒疸。
面色、目睛和眼周顏色黃白者，為穀疸，其人必見胃中痞脹。此時若面部上、中、下三庭見黃色有光澤者，為有胃氣，其病能治而無生命危險。黃色但無光澤，暗如黃泥者，為危證之候。
面色晦暗無精光，牙齒發黑者，為危證之候。
兩顴見紅印，大如拇指者，病情雖稍見好轉，最終必定暴斃。印堂出現黑印，大如拇指，必定在沒有病候的情況下突然死亡。
眼珠偏高而大者，太陽之氣不足。
嬰兒病，頭毛向上逆者，為重病之候。
嘴唇四周黧黑發黃，為脾氣絕。
癆瘵患者，身體及面部的膚色必定發黃。若其腋下發熱，必定同見頭部發熱，此為死證。
軀幹、頭面及手足皆發青紫色者，為死證。
以上共三十條。
黃帝曰40自「王公大人」至「三焦乃約」參考《靈樞．師傳》。原文脫「黃帝」，按《靈樞．師傳》補入。：今夫王公大人，臨朝即位之41原文脱「今夫」、「之」，按《靈樞．師傳》補入。君而問焉：誰可捫循之，而後答乎？岐伯42原文脫「岐伯」，按《靈樞．師傳》補入。曰：身形肢節者，臟腑之蓋也，非面部之閱也。五臟六腑者，肺為之蓋，巨肩43原文「肩」字誤作「骨」，按《靈樞．師傳》修改。陷咽，候44原文「候」字誤作「喉」，按《靈樞．師傳》修改。見其外。五臟六腑，心為45原文作「心為」誤作「為心」，按《靈樞．師傳》修改。之主，缺盆為之道，骷骨有餘以候𩩲骬46𩩲，粵語讀作「hot3」，普通話讀作「hé」。指胸骨。𩩲骬，即胸骨劍突。。47原文脱「以」字，「骬」字誤作「骨」，按《靈樞．師傳》修改。肝者48原文脱「者」字，按《靈樞．師傳》補入。，主為將，使之候外，欲知堅固，視目小大。脾者，主為衛，使之迎糧，視唇舌好惡，以知吉凶。腎者，主為外，使之遠聽，視耳好惡，以知其性。六府，胃為之海，廣骸49骸，粵語讀作「haai4」，普通話讀作「hái」，本義為脛骨，此處疑為「胲」字之誤。據《千金方．卷十六》，「骸」應作「胲」，即頰肉。、大頸、張胸，五穀乃容。鼻隧50鼻隧，指鼻孔內的鼻前庭部分及鼻腔內通道。以長，以候大腸。唇厚人中長，以候小腸。目下51原文「下」字誤作「中」，按《靈樞．師傳》修改。果大，其膽乃横。鼻孔在外，膀胱漏泄。鼻柱中央起，三焦乃約。
凡診病先視其形，大小、長短、肥瘦，肉之厚薄，骨強弱，以預知病形矣。倉廩不藏52倉廩不藏，指食飲易吐。者53自「倉廩不藏者」至「是膀胱不藏也」出自《素問．脈要精微論》。原文脫「者」字，按《素問．脈要精微論》補入。，是54原文脫「是」字，按《素問．脈要精微論》補入。門戶55門戶，指咽喉。不要也。水泉不止56水泉不止，指小便頻數不約。者，是57原文脫「是」字，按《素問．脈要精微論》補入。膀胱不藏也。人之大體為形，形之所充者，氣也。58自「人之大體為形」至「故多勞嗽」參考《診家正眼》。形盛氣者夭，肥白者是也。今識其大略，出於後矣。
黃帝說：「王公權貴和掌朝的君主問道：『怎樣通過捫循按切來瞭解人的身體狀況呢？』岐伯回答：『人的身軀形體和四肢關節，皆為臟腑在外的表徵，反映著從面色中不能觀察到的狀況。五臟六腑中，肺居最高而為華蓋，能透過觀察其肩膀寬窄、咽喉是否凹陷，來候察肺。心為五臟六腑之君主，能從缺盆、骷骨的凹凸，以及胸骨的形狀，來候察心。肝為將軍，其氣能迎擊外邪。要判斷肝的臟氣是否堅固，可以觀察其眼睛大小和神采。脾主為衛，其氣能助運化水穀。通過觀察嘴唇和舌頭，可以候察脾氣盛衰。腎主為外，其氣能使人的兩耳聽見細微的聲意。通過觀察耳朵的形態和顏色，可以候察腎氣盛衰。胃是六腑之海，若其人面頰寬廣、頸部粗壯、胸膛飽滿，則胃氣強健，能好好受盛五穀。此外，觀察鼻的長短能候察大腸。嘴唇厚薄與和人中長短能用以候察小腸。眼睛臥蠶的大小能用以候察膽。鼻孔形狀能用以候察膀胱，若鼻孔朝外則膀胱之氣漏洩。鼻樑形態能用以候察三焦，若鼻樑挺拔則三焦之氣和諧互約。』
在診斷疾病時，首先要觀察病人的形體，包括各部的大小、長短、肥瘦，肌肉厚薄，骨骼強弱等，以預判病情。若脾胃不能藏水穀，以致飲食入胃易吐，則為咽喉失約。若小便淋漓不盡如水泉不止，則是膀胱之氣不藏。人的軀體為形，形由氣所充養。形體比氣血狀盛之人，屬不健康，多為肥胖而膚色淺白之人。這是我對觀形察病的淺陋認識，在後文細述。
氣盛形者，厚。修長黑瘦，有神也。
肥人多中風，以形厚氣虛難周流，多鬱滯生痰，痰生火，故多暴厥。
瘦人陰虛，血液衰少，相火易亢59原文「亢」字誤作「充」，按《診家正眼》修改。，故多勞嗽60原文脱「嗽」字，按《診家正眼》補入。勞嗽，以咳嗽、咽乾、甚則咳痰咯血為主要表現的病，病機為虛勞傷肺氣，或久咳不愈損傷肺氣。。
頭者61自「頭者，精明之府」至「骨將憊」出自《素問．脈要精微論》。，精明之府，頭傾視深，精神將奪。背者，胸中之府。背曲肩隨，府將壞也。
腰者，腎之府，轉搖不能，腎將憊矣。
膝者，筋之府，屈伸不能，行則僂附62僂附，指曲背彎腰，頭向下俯。，筋將憊。
骨者，髓之府，不能久立，振掉63振掉，指肢體振顫，動搖不定。，骨將憊。
病人形脱氣盛者死。64自「病人形脱氣盛者死」至「虛火盛」參考《診家正眼．形診》。
形體充65原文「充」字誤作「重」，按《診家正眼．形診》修改。大，而皮膚寬緩者壽。
形體充大，而皮膚緊急66緊，纏絲急也；急，褊也，即衣小也。緊急，形容皮膚繃緊，張力較大，沒有空隙。者夭。
形氣相失者凶。
形盛氣虛者凶。
氣盛形虛者凶。
形短脈長者凶。67《診家正眼．形診》中列舉了更多「形氣相失」的例子，即脈象與形體不符，如形澀而脈滑、形滑而脈澀、形大而脈小、形長脈短。此處為作者省略。
血實氣虛則肥，氣實血虛則瘦。肥者能寒不能熱，瘦者能熱不能寒。
髯68髯，指兩頰上的鬍鬚。美而長至胸，陽明血氣盛。髯少血氣弱，不足則無髯。69參考《靈樞．陰陽二十五人》。坐而伏者，短氣也。70參考《脈經．卷一．辨災怪恐怖雜脈》。
張口短氣者，肺痿吐沫。71參考《金匱要略．臟腑經絡先後病脈證》。
掌中寒者腹中寒。72參考《靈樞．論疾診尺》。
掌中熱者氣不足，虛火盛。73《靈樞．論疾診尺》曰：「掌中熱者，腹中熱。」當與此條互參。
凡二十個條。
氣比形體壯盛之人，肌肉豐厚。體態修長而瘦，膚色黝黑，為有神。
肥人多受風邪侵襲，因其形厚氣虛，衛氣難以周流，多成氣機鬱滯而生痰，痰鬱化火，故比常人更易暴厥昏仆而死。
瘦人多屬陰虛，其津血虧少，相火容易亢盛，故多病勞嗽。
頭為精明之府。頭歪傾而眼神恍怫，則神氣將去。背為胸中之府，背曲肩攣，則心肺之氣將敗。
腰為腎之府，若腰脊難以轉動搖擺，則腎氣將憊將敗。
膝為筋之府，若兩膝難以屈伸，行走時則跛行彎腰，為筋將憊將敗。
骨為髓之府，若其人不能長時間站立，雙腿搖晃震顫，為骨將憊將敗。
病人形體倦敗而氣血盛急之，為死證。
形體健壯充大，而皮膚寬緩有彈力，為長壽之候。
形體健壯充大，而皮膚繃緊無彈力，為病危之候。
形與氣的狀況相反不同之人，為病危之候。
形盛但氣虛之人，病危。
氣盛但形虛之人，病危。
形短但脈長之人，病危。
血實氣虛則形體肥胖，氣實血虛則形體瘦削。肥人耐寒而不耐熱，瘦人耐熱而不耐寒。
髯鬚亮麗豐密，甚至延長至胸前之人，為足陽明經的血氣充盛。髯鬚稀少，為血氣虛弱，若血氣不足則不生髯鬚。
喜坐喜臥之人，為短氣。
呼吸時張口，氣息短小之人，為肺痿，當吐涎沫。
掌心發寒之人，腹中有寒氣。
掌心發熱之人，氣不足，虛火亢盛。
以上二十條。
餘閱餘統引
通一齋74通一齋，代指《類經圖翼》。緣出其序：「時大明天啟四年，歲次甲子，黃鐘之吉，景岳子自序於通一齋。」曰75自「凡陰陽贊化育之道」至「天地之道也」參考《類經圖翼．卷二》。：凡和76原文脱「和」字，按《類經圖翼．卷二》補入。陰陽贊化育之道，莫善於77原文「莫善於此」後有「乃為三分損益之法以正五音」。此為作者省略刪減。五音。天地之間，聲之大者如雷霆，小者如蠓蟻，皆不得其和，故聖人設音律以調之。聲之大者不過宫，聲之小者不過羽。然音止於五，猶不足以盡其變，由是截竹為管，作十二律78十二律，古人用十二個不同長度的律管，吹出十二個高度不同的標準音高，以定出音階的高低。亦代指準測、規矩。以應十二月。如黃鐘為宮79原文脱「如黃鐘為宮」，按《類經圖翼．卷二》補入。，宮者，音之君也，一陽之律也。陽生於子80自「陽生於子」至「而黃鐘之數立焉」為《類經圖翼．卷二》轉引《淮南子．天文訓》。《淮南子》原名《鴻烈》，為西漢淮南王劉安及其門客所著，成書於西元前139年以前，共二十一卷，涉獵政治、哲理、天文、地理、自然、養生、軍事等方面，集先秦各家思想之大成。，而數始於九，因而九之，九九八十一，而黃鐘之數立焉。律者，乃天地之正氣，人之中聲也。律由聲出，音以聲生。禮曰81原文脫「禮」字，按《類經圖翼．卷二》補入。禮曰，即語出《禮記》收錄之《樂記》。：聲成文，謂之音。音之數五，律之數六，分陰分陽。則82原文脫「則」字，按《類經圖翼．卷二》補入。音以宫商角徵羽分大少而為十，故音以應日，律以應月83律以應月，為作者原創。。黄鐘、太簇、姑洗、㽔84㽔，粵語讀作「jeoi6，」普通話讀作「ruí」。同「蕤」，本義為草木盛貌。㽔賓，為十二律的第七個音律。賓、夷則、無射為陽，是為六律；林鐘、南吕、應鐘、大吕、夾鐘、仲吕為陰，是為六吕。85十二律按次序分為單數、雙數排列。單數的六個律即六律，後世又稱為六陽律；雙數的六個律即六呂，後世又稱為六陰律或六同。合言之，是為十二律，故律以應辰。一律所生，各有五音，十二律而生六十音，因而六之，六六三百六十音，以當一歲之日，故曰：律曆之數，天地之道也。86轉引自《淮南子．天文訓》。合而言此，則不過宮商角徵羽，土金木火水，喉顎舌齒唇87參考明．胡震亨《唐音癸籤》：「人聲之出有漸聲，始出於喉，直上出為宮，再出到㗁，聲上騰為商，又再出到舌，中聲平出為角，又再出到齒，聲斜降出為徵，又降出到唇為羽。」，脾肺肝心腎之五而已。請詳演其義矣。樂者88自「樂者」至「與政通矣」出自《類經圖翼．卷二》。，天地之和氣也。律吕者，樂之聲音也。蓋人有性情89原文「情」字誤作「倩」，按《類經圖翼．卷二》修改。則有詩辭，有詩辭則有歌詠，歌詠生則被之五音而為樂音，樂生必調律吕而和聲。書曰90原文脫「書」字，按《類經附翼．卷二》補入。書曰，即出自《尚書》。《尚書》為先秦時代政事文獻的彙編，成書年份不詳，內容以上古及夏、商、周的君王、重臣進行宣示佈告的講話記錄為主。：詩言91原文「言」字誤作「曰」，按《類經圖翼．卷二》修改。志，歌永92永，通「詠」。言，聲依永，律和聲，此之謂也。是律也者，出乎聲音93原文「聲音」誤作「音聲」，按《類經圖翼．卷二》修改。而為正樂之具也。樂記曰94自「樂者」至「與政通矣」為《類經圖翼．卷二》轉引《樂記》。原文脫「樂記」，按《類經附翼．卷二》補入。：樂者，音之所由生也，其本在人心之感於物也。是故其哀心感者，其聲噍95噍，粵語讀作「ziu6」，普通話讀作「jiào」。此處指聲音急促。以殺。其樂心感者，其聲嘽96嘽，粵語讀作「taan1」，普通話讀作「chǎn」。此處指聲音寬舒。以緩。其喜心感者，其聲發以散。其怒心感者，其聲麤97麤，通「粗」。此處指聲音粗大。以厲。其敬心感者，其聲直以廉也。其愛心感者，其聲和以柔。六者非性也，感於物而後動也。又曰：治世音，安以樂，其政和。亂世音，怨以怒，其政乖98乖，《說文解字》：「乖，戾也。」此處指政事不順、不和。。亡國之音，哀99原文「哀」字誤作「衰」，按《類經圖翼．卷二》修改。以思，其民困。音色之道，與政通矣。況乎人身於感邪氣觸病，精氣衰弱，榮衞不調者乎？然人受其氣質，或不能有均焉。故聖人諦示其義，猶篇所謂：上角100自「上角」至「桎之人」出自《靈樞．陰陽二十五人》。、大角、左角、鈦角、判角；上徵、質徵、少徵、右徵、質判；上宮、太宮、加宮、少宮、左宮；上商、右商、左商、小商、鈦商；上羽、大羽、小羽、眾之人、桎之人。凡二十五人之聲音，整之以五音六律，而後豫可辨其病音、病聲。人人聲音之異猶其面，是故知律呂聲音之道者，可以行天地人事也。
《類經圖翼》曰：「調和陰陽，化育萬物之道，沒有比五音更為有效。在天地之間，聲音有大有小，大如雷霆轟鳴，小如蚊蟲細語，但這些聲音之間不相和諧協調，沒有規律。因此，古代的聖人們就制定了音律，以來調和規範聲音。
在五音之中，最宏亮的是宮音，最細微的是羽音。然而，僅僅依靠這五個音，還不足以表達世間萬物千變萬化的聲音。於是，人們將竹截成管，製成了十二律，來對應一年中的十二個月。其中，黃鐘被定為宮音的代表，宮音是音律中的君主，也是陽氣初生的象徵。陽氣從子月開始生長，而數字則從九開始計算，九九八十一，就得到了黃鐘八十一律。
律，是天地之間的正氣，也是人的中聲。律是由聲音產生的，音亦是由聲音而變生的。《禮記》曰：『聲響發出時，如文章般有規律，便能稱之為音。』音之數為五，律之數為六，五音六律中又有陰陽之別。五音中的宮、商、角、徵、羽，各自有大少之別，以合陰陽，如此相合起來就是十音。這十音與十日對應，而十二律則與十二月對應。律當中，黃鐘、太簇、姑洗、蕤賓、夷則、無射這六個律屬陽，合稱為六律；林鐘、南呂、應鐘、大呂、夾鐘、仲呂這六律屬陰，合稱為六呂。將六律和六呂合在一起，就是十二律。這十二律更與十二時辰對應。每一律之中都可以產生五音，所以十二律共可以產生六十音，六乘以六，便得三百六十音，正好與三百六十日相應，以成一年。因此說，音律與曆法之數，都是天地之道的體現。」
總合而言，音聲的規律，不外乎宮商角徵羽五音，土金木火水五行，喉㗁舌齒唇五部，以及脾肺肝心腎五臟。現在來詳細闡述背後的道理。樂，是天地間的和氣。律呂，則是構成樂的基本音聲。人因情感所動而創作出詩辭，有了詩辭就會想要歌唱吟詠，歌詠時使聲音合於五音而成樂韻音律，樂音編成則必須調整律呂以使聲樂和諧。正如《尚書》所說：『詩能表達志向，歌能唱誦言語，聲響當附和歌詠，律呂則能調和聲響。』可見律呂，乃從聲響中化生而出，能調正音韻而使之和諧動聽。《禮記‧樂記》曰：『樂韻是由聲響產生的，其本質為人心對外在事物的感應。因此，當人心中悲哀時，聲音急促而低沉；心中快樂時，聲音會寬廣而舒緩；心中喜悅時，聲音會高揚而發散；心中憤怒時，聲音會粗獷而凌厲；心中恭敬時，聲音會正直而清廉；心中充斥愛慕時，聲音則温柔而和諧。這六種聲音並不是人本性就有的，而是受到外界事物影響後才產生的。』《禮記‧樂記》又說：『太平盛世的音韻，安詳而快樂，反映世政和諧；亂世的音韻，則充滿怨恨和憤怒，反映世政混亂；亡國時的音韻，哀婉而深沉，反映人民的困苦。音韻的變化道理，在天下政況變動時，且會隨之而變化。』更何況在人體受到邪氣侵襲而作病，精氣衰弱，營衛不調之時？然而各人先天所稟受的氣質都不盡相同，因此聲音也會有所差異。故聖人詳細闡述了律呂和聲音的道理，就像《靈樞．陰陽二十五人》中所提到的二十五種音律一樣：上角、大角、左角、鈦角、判角；上徵、質徵、少徵、右徵、質判；上宮、太宮、加宮、少宮、左宮；上商、右商、左商、小商、鈦商；上羽、大羽、小羽；眾之人、桎之人。上述的二十五種人的聲線，按照五音六律來整理辨別，醫者就可以辨識出其發病時的異常音聲。每個人的聲音都像其面孔一樣獨特，所以知曉律呂聲音之道的人，當能洞察天地人世的千變萬化的奧秘。
餘聞余統101自「聲如從室中言」至「實痰火也」參考《診家正眼．聞聲》。
聲如從室中言102自「聲如從室中言」至「此奪氣也」乃《診家正眼．聞聲》轉引《素問．脈要精微論》。，此中氣之濕也。
言微，終日乃複言者，此奪氣也。
氣弱不相接，言未已停止，半復言，精氣相脱也。
出言懶怯，輕後重，內傷中氣103原文「中氣」誤作「元氣」，按《診家正眼．聞聲》修改。不足。
出言壯厲，重後輕，是外感邪盛也。
形贏聲啞者，癆瘵不治（以咽中有肺花瘡104肺花瘡，以咳嗽日久，喉中痛而生瘡為主要表現的疾病，病機為陰虛火旺，虛火上熏咽喉。出自《馮氏錦囊秘錄．雜症大小合參卷六》。也）。
聲嘶血105原文「血」誤作「色」，按《診家正眼．聞聲》修改。敗，久病者不治。
坐而氣促，痰火哮喘。
久病氣促，危。
言語蹇澀，風痰。
中年人聲濁，痰火。
傷寒壞病聲啞原文「病」字誤作「症」，「啞」字誤作「哂」，按《診家正眼．聞聲》修改。哂，粵語讀作can2，普通話讀作「shěn」，指微笑或嘲笑。此句為《診家正眼．聞聲》轉引《金匱要略．百合狐惑陰陽毒病脈證治》，《金匱要略》原文則作「聲喝」。，為狐惑106狐惑，病名，出自《金匱要略．百合狐惑陰陽毒病脈證治》，以默默欲眠、口腔咽喉及下陰腐蝕潰瘍為特點。。
上唇有瘡，蟲食其臟。下唇有瘡，蟲食其肛。107參考《諸病源候論．卷之八．傷寒病諸候下》：「當數看其上唇內，有瘡唾血，唇內如粟瘡者，則心內懊憹，此蟲在上，食其五臟；下唇內生瘡者，其人不寤，此蟲食下部，皆能殺人。」
氣促喘息，不足以息者，虚甚。
平人無寒熱，短氣不足以息者，實痰火也。
凡十五條。
聲線聽起來，如在密閉的房室中說話時的聲響，乃是濕邪侵犯，中氣受遏。
話聲低微，終日重複低語之人，為奪氣。
氣息虛弱而不相接續，講話的途中忽然停止，半嚮後又繼續講話，為精氣相脱。
說話懶怯，聲音先輕後重，為內傷，中氣不足。
言語壯厲，聲音先重後輕，為外感，邪氣盛實。
形體贏瘦，聲音嘶啞之人，為癆瘵病，難治之證（因咽中生有肺花瘡）。
聲音嘶啞，氣血衰敗，久病之人，為難治之證。
坐時氣息急促，為痰火所致之哮喘。
久病氣息急促，為危病之候。
言語蹇澀，為風痰。
中年之人，聲音混濁不清，為痰火。
傷寒病誤治後，聲啞不能言，為狐惑病。
上唇生瘡，為蟲食其五臟。下唇生瘡，為蟲蛀於肛門。
氣促喘息，難以呼吸之人，為正氣極虚。
平人，不惡寒發熱，但氣息短促，難以呼吸，為痰火實邪。
以上共十五條。
發問期言
題言
詳讀聖賢示人診法之決死生之分，必須察色觀形，問病所苦，切脈參詳，謂之診候矣。夫望、聞、問、切乃四診也，問居其三，未有獨憑一問可以知病。施一鍼一藥，以至聖教人診法一端也。此篇正要提起四診之目，可謂診法或不可缺矣。
凡診病者108自「凡診病者」至「或始樂後苦」，參考《素問．疏五過論》。，先問病所故，及年齡多少，病經幾時乎，居處逆順，形志勞苦，或鬱悒109悒，粵語讀作「jap1」，普通話讀作「yì」。此處指憂愁不安。傷中，秉貴令脱勢乎，嘗審後貪否，暴苦暴樂，或始樂後苦。次問得病之日，受病之原，日間如何，晝夜間甚如何，朝夕間甚如何，寤寐如何，所欲味，所嗜物，或縱酒，或穀氣如何，寒熱如何，二便如何，曾服何藥，或用鍼灸乎，有瘡患乎，頭面頸項，胸膺腹背，肩臑肘臂，腕掌腰胦110胦，粵語讀作「joeng1」，普通話讀作「yāng」。此處指脖胦，《集韻》：「脖胦，臍也。」即肚臍。，股膝脛腨111腨，粵語讀作「syun6」，普通話讀作「shuàn」。《說文解字》：「腨，腓腸也。」即小腿肚。，腳跟踵，詳問參伍，仔細聽知其所病矣。
在深入鑽研古聖賢傳授的，判斷病情輕重死生的診候之道後，可得知：醫者必須觀察病人的面色與形體，詢問其病狀證候，並結合診切脈象，四診合參，方能稱為診候。在望聞問切當中，問診以外仍有三診，可知僅憑問診是無法全面瞭解病情的。無論是針灸還是用藥，都必先使用聖人所傳授的診候法，斷出病機，方能施治。本篇的主旨為提出四診的綱目，可謂在診候中不可或缺的。
在為患者診斷時，首先要詢問其疾病因何而起，患者的年齡，病程長短，居住環境舒適與否，日常身心勞逸是否得宜，以及有否情緒鬱結，諸如從順境突然失勢墮入逆境，從節制到貪欲無度，或大喜大悲，先喜後悲等。接著要詢問發病的具體日期，從何處得病，日間的病狀，晝夜的病況差異，早晚的病情好壞，睡眠狀況，飲食偏好，嗜食之品，有否酗酒，食欲如何，寒熱喜惡，大小二便如何，曾服何藥治療，曾否以針灸治療，皮膚有否瘡瘍，具體到頭面頸項、胸腹背部、肩肘膀臂、腕掌腰臍、大腿小腿、膝膕、足跟等各處的病狀好壞，全面參伍分析，仔細詢問和傾聽其如何不適。
頭痛否？112自「頭痛否」至「停一二日後施術可也」參考《醫學入門．卷一》。《醫學入門》為明．李梴編所著，成書於萬歷3年（公元1575年）。綜合性醫書，共九卷。作者在原文上稍作增減，所增者多與鬱病和疝氣相關，所刪者多與為方藥。
病無間止為外感，痛有間歇為內傷。
耳鳴耳聾否？
或左或右，久聾者，不敢純用補，鍼可補之。
鼻有涕否？
或無涕而燥，或鼻痔113鼻痔，主要表現為鼻中長瘜肉，病機為肺氣受冷，鼻中氣血凝滯，合津液壅塞，變生瘜肉。，或鼻塞，或素流涕不止，或齇114齇，病名，即酒糟鼻。《醫學入門．卷一》作「酒齄」。。
口知味否？
或不食能知味為外感風寒，或食亦不知味為內傷飲食，或悒鬱者為不食。
口渴否？
渴飲冷水者為熱，渴飲熱水者為虛，夏月大渴好飲者為暑。
齒痛否？
或上眶，或下眶，或有牙宣115牙宣，以齦肉腐頹，久而削縮，以致齒牙宣露為主要表現的疾病，病機為外邪客於頭面，傳入手足陽明經，使氣血不能榮養於齒齦。。
項強否？
暴強則為風寒，久強則為痰氣鬱。
咽痛否？
暴痛多痰熱，素慣痛多下虛。
手掌心熱否？
手背熱為外感，手心熱為內傷，手背、手心俱熱為內傷兼外感。
手指梢冷否？
冷則為感寒，不冷則為傷風，素清冷則為體虚或胃寒。
足指梢冷否？
冷則胃寒，或氣鬱，或氣逆。
足掌心熱否？
陰虛者熱，或足三陰虛熱，或血熱，或脾鬱者為熱。
手足癱瘓否？
左手足臂膊不舉，或痛者，屬血虛有火；右手足臂膊不舉，或痛者，屬氣虛有痰；或左右手臂痛者，有鬱痰也。
肩背痛否？
暴痛為外感，或氣鬱；久痛者，為虛損挾鬱也。
腰脊痛否？
暴痛為外感，久為腎虛挾滯，或疝氣，或痰116《醫學入門．卷一》作「暴痛亦為外感，久痛為腎虛挾滯」，惟後句並非出自同書，疑為作者原創。。
尻骨117尻，粵語讀作「haau1」，普通話讀作「kāo」。尻骨，即骶骨。痛否？
暴痛為太陽118原文「太陽」誤作「大腸」，按《醫學入門．卷一》修改。經邪，久痛為太陽經火。
有否感覺頭痛？
頭痛持續不斷，則為外感；頭痛時斷時續，則為內傷。
有否耳鳴或耳聾？
耳鳴或耳聾出現在左側或右側，且長期耳聾之人，不能單純使用補益之劑時，可用針刺補之。
鼻中有否流鼻涕？
鼻子乾燥無涕，或鼻中長痔肉，或鼻塞不通，或素來流鼻涕不止，或鼻如酒渣。
口中能否嘗辨五味？
若不欲飲食但能辨五味，屬外感風寒。若欲食但不辨五味，屬內傷食滯。亦有因心情抑鬱而不欲飲食。
有否感覺口渴？
渴喜冷飲屬熱，渴喜熱飲屬虛，夏季極渴愛飲之人，為外感暑邪。
牙齒有否疼痛？
疼痛或發生在上齒，或在下齒，或見牙宣病。
頸項是否僵硬？
突發僵硬為外感風寒，長期僵硬為痰氣鬱結。
咽喉有否疼痛？
突發咽痛多為痰熱，長期疼痛多為下元虛弱。
掌心有否發熱？
手背發熱為外感，掌心發熱為內傷，掌背掌心皆熱，為內傷兼夾外感。
手指尖有否覺冷？
病而指冷則為感受寒邪，不冷則為傷風。若平素清冷，則是體虛或胃寒。
腳趾尖有否覺冷？
趾冷則屬胃寒，或屬氣滯，或屬氣逆。
足心有否發熱？
陰虛之人會發熱，或為足三陰經虛熱，或為血熱，或為脾氣鬱結成熱。
手足有否癱瘓或麻木？
左側手足無法抬起，或覺疼痛，屬血虛夾火；右側手足臂無法抬起，或覺疼痛，屬氣虛夾痰；如果左右兩側手臂皆痛，為內有鬱痰。
肩背有否疼痛？
突然作痛為外感，或為氣鬱；長期疼痛，為虛損夾鬱。
腰脊有否疼痛？
突發作痛為外感，長期疼痛為腎虛兼夾氣滯，或屬疝氣，或為痰。
尾椎骨處有否疼痛？
突發疼痛為足太陽經受邪，長期疼痛為足太陽經火盛。
胸膈滿否？
已下為結胸119結胸，以胸中滿悶，甚或脹痛為主要表現的疾病，病機為邪熱與痰水互结於胸中。出自《傷寒論．辨太陽脈證并治下》。，未下為邪入少陽經分，非結胸也。素慣胸滿者，多鬱，多痰火，或下虛，或脾虛，或食積，或疝氣。
嘔吐否？
或有火，或有寒，或有虛、有實，有蟲、有痰。120《醫學入門．卷一》作「或濕嘔，或乾嘔，或食罷即嘔，或食久乃嘔」，此處疑為作者原創。
脇痛否？
或左，或右，或兩脇俱痛，或空痛。
腹脹否？
或大腹作脹，或小腹作脹。
腹痛否？
或大腹痛，或臍中痛，或小腹痛，或痛按之即止，或按之痛不止。
腹有塊否？
或煩躁不寧，或欲吐不吐，謂之嘈囃，或多驚恐，謂之怔忡，或有食鬱，或有真寒假熱，或有痰火。121《醫學入門．卷一》作「或臍上有痞塊，或臍下有痞塊，或臍左有痞塊，或臍右有痞塊，或臍中有塊，不可妄用汗吐下及動氣凝滯之藥，宜兼消導行氣之劑」，此處疑為作者原創。
大便泄否？
或溏泄，或水泄，或晨泄，或食後即泄，或黃昏泄。
大便秘否？
秘而作渴，作脹者，為熱，秘而不渴、不脹者，為虛。
小便清利否？
清利為邪在表，赤澀為邪在122原文「在」誤作「有」，按《醫學入門．卷一》修改。裏，頻數窘急為下虛挾火，久病及老人得之危。
小便淋閉否？
有渴者為熱，不渴者為虛。
陰強123陰強，以陰莖異常勃起，經數小時、數日甚至逾月不衰為主要表現，病機為下焦熱盛。否？
陰強有火。陰痿無火，有疝氣。
有瘡疥否？
有痛，濕熱鬱火，癢者虛寒。124《醫學入門．卷一》作「有瘡疥忌發汗，宜兼清熱養血祛風」，此處疑為作者原創。
有夢遺失精及白濁否？
夢與鬼交失精者，腎虛熱。夢與鬼不交失精者，為腎虛寒。濁者腎虛熱，不濁者為腎虛寒。125《醫學入門．卷一》作「有遺濁則為精虛，不敢輕易汗下」，此處疑為作者原創。
膝痠軟否？
暴酸軟為腳氣，或胃弱，久病則為腎虛。
腳腫痛否？
腫而痛者多風濕，不腫脛枯細而痛者為血虛，為濕熱注下126原文脱「熱」字，按《醫學入門．卷一》補入。。
胸膈部有否感覺滿悶？
若有排便者，為結胸證。若不能大便，則為邪氣侵入少陽經，而非結胸證；長期胸中滿悶的人，氣機多鬱，內多痰火，或屬下元虛弱，或屬脾虛，或有食積，或為疝氣。
有否嘔吐？
嘔吐或屬火熱，或有內寒，或屬虛，或屬實，或有蟲，或屬痰。
脇肋部有否疼痛？
疼痛或只出現在左側，或在右側，或兩側皆痛，或作痛而覺脇肋部空虛無物。
腹部有否脹滿？
脹滿或發生在脘腹部，或在小腹。
腹部有否疼痛？
疼痛或發生在脘腹部，或在肚臍四圍，或在小腹部，或按壓後痛感消失，或按壓後疼痛加重。
腹部有否見腫塊？
或兼見煩躁不安，或欲吐而不能吐，稱為嘈雜。或多驚恐不安，稱為怔忡。或有食積內鬱，或為真寒假熱，或屬痰火。
大便有否泄瀉？
或為大便稀溏，或泄出水液，或晨起即泄，或餐後即泄，或在黃昏時泄。
大便有否秘結？
秘結而覺口渴，腹中脹之人，屬熱。秘結但不渴，腹中不脹之人，屬虛。
小便是否清利？
小便清利為邪氣在表，小便赤澀為邪氣在裏。小便頻數急迫為下焦虛弱夾火，久病之人及老人見小便顏數急迫，則為危候。
小便是否淋瀝不盡或閉塞不通？
兼見口渴之人屬熱，不渴之人屬虛。
陰莖有否異常勃起不衰？
陰莖常起不衰為火旺，陰莖痿軟無力為陽虛兼夾疝氣。
身上有否出現瘡疥？
若瘡疥兼見疼痛，為濕熱鬱結化火。若瘡疥發癢，屬虛寒。
有否出現夢遺、失精或小便渾濁？
夢與鬼交而失精，為腎中虛熱；而夢中未與鬼交，卻失精，屬腎中虛寒。小便渾濁為腎中虛熱，小便清澈不濁則屬腎中虛寒。
膝蓋有否酸軟無力？
膝蓋突發酸軟為腳氣病，或為胃氣虛弱。長期膝蓋酸軟，為腎氣虛弱。
腳部有否腫痛？
若腳部腫脹且疼痛，多為風濕所致。若腳部不腫，脛骨枯細而作痛，則屬血虛，或為濕熱下注。
寒熱有間否？
無間外感，有間內傷。午寒夜熱，為陰虛火動。
飲食喜冷否？
喜冷則為中熱，喜熱則為中寒。
飲食運化否？
能食不能化者，為脾寒胃熱。
飲食多少否？
能飲食者易治，全不食者難治。惟傷寒不食亦無害。
素飲酒及食煎炒否？
酒客多痰熱，煎炒多犯上焦，或流入大腸，而為濕熱之症。
有汗否？
外感有汗則為傷風，無汗則為傷寒。雜症自汗則為陽虛。
有盜汗否？
睡中出汗外感，為半表半裏邪，內傷則為陰虛有火。
渾身節痛否？
外感則為邪居表分，內傷則為氣血不周。身重痛者為挾濕氣。
夜重否？
晝輕夜重為血病，夜輕晝重為氣病。
年紀多少？
壯人多病可耐，老人病127原文脱「病」字，按《醫學入門．卷一》補入。雜元氣難當。婦人生產少者，氣血猶盛
，生產多為血衰。
病經何時？
或經幾日，或經幾旬128旬，即十天。，或經幾年。
所處順否？
所處順，則情性和而氣血易調。所處逆，則氣血怫鬱。須於要穴開鬱，可用行氣鍼法。129《醫學入門．卷一》作「須於所服藥中，量加開鬱行氣之劑」，作者取其法並改用針。
曾誤服藥治術否？
誤藥則藥毒滯腸胃130《醫學入門．卷一》作「誤藥則氣血亂而經絡雜」，此處疑為作者原創。，誤鍼治則氣血亂、經絡不次，急病131原文脱「病」字，按《醫學入門．卷一》補入。隨為調解，緩病久病，停一二日後施術可也。
惡寒發熱有否止息減退之時？
若惡寒發熱沒有止息之時，為外感；寒熱有止，屬內傷。午後惡寒、夜間發熱，為陰虛火動。
飲食上有否偏嗜冷食？
喜冷食則為中焦有熱，喜熱食則為中焦有寒。
飲食入胃能否運化？
欲食但常食滯不化，為脾寒胃熱。
飲食量屬多屬少？
食欲佳而能食之人，得病亦易治。毫無食慾欲
平素有否飲酒或多吃煎炒食物？
長期飲酒的人多痰熱，常吃煎炒食物之人多在上焦發病，或病邪下犯大腸，成濕熱之證。
有否汗出？
外感汗出屬傷風，無汗屬傷寒。雜病自汗則為陽虛。
有否盜汗？
睡夢中汗出，在外感病中屬於邪居半表半里，在內傷病中則屬陰虛火旺。
有否感覺渾身關節疼痛？
外感病中關節疼痛屬邪氣侵襲體表，內傷病中則為氣血運行不暢。身體沉重而痛，為濕邪作病。
病情在夜間有否加重？
白天病輕，夜間病重，屬血分病。夜間病輕、白天病重，屬氣分病。
患者年齡如何？
壯年人作病時多能耐受。老年人病況複雜，且元氣不足。生育次數少的婦人，氣血仍屬旺盛。生育次數多的婦人，陰血多虛。
作病已有多久？
病程可以只有數天，或病數周，甚或作病數年。
所處的環境是否順心？
環境順心，則性情平和，氣血容易調治。環境不順，則氣血怫鬱，須在周身大穴行以開鬱解氣之法，可用行氣針法。
曾否服用不當的藥物或經不當的針灸治療？
誤服不當藥物，則令藥毒滯留腸胃間，誤用針灸治療則使氣血混亂、經絡氣行不暢。若為急病，應立即調治解救。若為緩病久病，則應先讓患者休養一兩天，後再施治。
婦人
婦人之病，無異於男子，於四診亦相同。所以異者，月經、胎產、陰挺132陰挺，病名，指婦人陰道中有物突出。《景岳全書》：「婦人陰中突出如菌如芝，或挺出數寸，謂之陰挺。」、崩漏、赤白帶下、胞門133胞門，指子宮口，又名子門。子戶134子戶，指婦女外陰。另外，胞門、子戶為任脈起點（參見《脈經》）。《備急千金要方》言位於關元穴左兩寸為胞門，右兩寸者為子戶。即胞門、子戶亦可作為穴位名稱。之類而已。然而其性主陰柔，吞澀135吞澀，指說話吞吐遲慢、不流暢。，心多愁圭136圭，疑為「恚」之錯別字。愁恚，即憂愁怨恨。，常矢之滯。況王公婦在簾幕，望、聞、問、切多所難，詳要情志為之先矣。
婦人的一般疾病，與男性並無差異，四診上亦相同。但婦人的特殊之處，在於會經歷月經、懷孕、生產，會病陰挺、崩漏、赤白帶下，以及胞門、子戶相關疾病。此外，婦人性情陰柔，言語含蓄，心思細膩且易多愁善感，因此神氣常易鬱滯。尤其王公貴族之婦，身處深閨，居於簾幕之後，醫者難以望、聞、問、切診候，因此當以詳細詢問並瞭解她們的情緒狀態為首要。
經調否？137自「經調否」至「咳喘多為瘀血入肺中」出自《醫學入門．卷一》。
先期為血熱，後期為血虛。寡婦多血氣凝滯。138自「寡婦多血氣凝滯」至「食減漸瘦者危」並非出自《醫學入門》，疑為作者原創。
能飲食否？
能食則血易調，食減漸瘦者危。
有孕能動否？
腹中有一139原文脫「一」字，按《醫學入門．卷一》補入。塊結實能動，而無腹痛潮熱等症140原文脫「而」字，「者」字，衍「及」字，按《醫學入門．卷一》修改。，為有孕141原文「為有孕」誤作「體有病」，按《醫學入門．卷一》修改。。九候如常者，為妊。腹虛大腹滿，按之無結實，無塊，無動者為氣病，非孕142原文「孕」字誤作「孟」，按《醫學入門．卷一》修改。。
月經是否按時而至？
月經先期而至屬血熱，後期而至屬血虛。寡婦多見血氣凝滯。
有否飲食？
欲食則血氣容易調治，食慾、食量減退，日漸消瘦之婦人，為病危。
懷孕時，腹中結實能否被推動？
腹中有一團結塊，推之能微微移動，且無腹痛、潮熱等證候，為有孕。見上述情況而九候如常之婦人，為妊娠。腹中大而覺空虛，腹脹滿，按之不能觸及結實，無結塊，無動感之人，為氣病，非有孕。
產後
有寒熱否？
寒熱多屬外感。
有腹痛否？
腹痛多屬瘀血，或為食積停滯。
有汗否？
有汗、單熱143單，即單獨。單熱，或與潮熱作對比，表示一次發熱。、潮熱為氣血大虛。
有咳喘否？
咳喘多為瘀血入肺中。
有頭痛頭重否？
多血暈。
有否惡寒發熱？
產後惡寒發熱，多屬外感。
腹中有否疼痛？
產後腹中疼痛，多屬瘀血，或為飲食停積滯留。
有否汗出？
產後汗出、發熱、或作潮熱，屬氣血大虛。
有否作咳喘？
產後咳喘，多為瘀血侵入肺中。
有否感覺頭痛頭重？
多屬血暈。
小兒
小兒三歲內者，不形於診，況於于問而知乎？然虎口三關144虎口三關，指小兒指紋顯現於食指掌側的三個部位。即第一指節為風關，寅位；第二指節氣關，卯位；第三指節命關，辰位。之紋，亦難盡憑，當於聲色、動靜、啼笑、二便參之加之，因乳母問占之吉凶矣。
三歲以內的小兒，難憑觀察形體以診候，何況更難憑問診而知病？即使憑觀察虎口三關之指紋，亦難完全得悉病情。當從其聲音、神色、動態、哭笑、大小二便的情況，綜合參詳，再向其乳母詢問小兒病況，以辨病之吉凶死生。
妊娠養經145自「妊娠一月」至「無著炙衣」出自《備急千金要方．養胎第三》，本源於北齊．徐之才的逐月養胎方。
妊娠一月，足厥陰脈養，不可鍼灸其經146原文「鍼灸其經」誤作「其經鍼灸」，按《備急千金要方．養胎第三》修改。，足厥陰內屬於肝，肝主筋及血。
妊娠二月，足少陽脈養，不可鍼灸其經，足少陽內147原文脱「內」字，按《備急千金要方．養胎第三》補入。屬於膽，主精。
妊娠三月，手心主脈養，不可鍼灸其經，手心主內屬於心，無悲哀、思慮、驚動。
妊娠四月，手少陽脈養，不可鍼灸其經，手少陽內屬三焦。四月時，兒六府順成，當靜形體、和心意、節飲食。
妊娠五月，足太陰脈養，不可鍼灸其經，足太陰內屬於脾。五月之時，兒四肢皆成，無大飢、無甚飽、無食乾燥、無自炙148原文「炙」字誤作「灸」，按《備急千金要方．養胎第三》修改。熱、無大勞倦。
妊娠六月，足陽明脈養，不可鍼灸其經，足陽明內屬於胃，主其口目。六月之時，兒口目皆成，調五味、食甘美、無大飽。
妊娠七月，手太陰脈養，不可鍼灸其經，手太陰內屬於肺，主皮毛。七月時，兒皮毛已成，無大言、無號哭、無薄衣、無洗浴、無寒飲。
妊娠八月，手陽明脈養，不可鍼灸其經，手陽明內屬於大腸，大腸主九竅。八月之時，兒九竅皆成，無食燥物、無輒失食、無大起。
妊娠九月，足少陰脈養，不可鍼灸其經，足少陰內屬於腎，腎主續縷149續，連也。縷，線也。續縷，指經脈。。九月之時，兒脈皆成，無處濕冷、無著炙衣。
妊娠十月，足太陽脈養，不可鍼灸其經，太陽內屬於膀胱。無處濕地、無食大熱物。
婦女懷孕的第一個月，由足厥陰經的經氣滋養胎兒，因此不能在此經針灸。足厥陰經脈內屬於肝，而肝主筋和血。
懷孕第二個月，由足少陽經的經氣滋養胎兒，同樣地不能在此經針灸。足少陽經內屬於膽，主宰精氣。
懷孕第三個月，由手厥陰經的經氣滋養胎兒，不能在此經針灸。手厥陰經內屬於心，因此孕婦應避免過度的悲哀、思慮和受驚。
第四個月時，由手少陽經的經氣滋養胎兒，不能在此經針灸。手少陽經內屬三焦。至第四月，胎兒的六腑已逐漸形成，孕婦應減少勞動，保持神心寧靜、心境愉悅平和，並注意節制飲食。
第五個月，由足太陰經的經氣滋養胎兒，不能在此經針灸。足太陰經內屬於脾。至第五月，胎兒的四肢已發育完全。孕婦在飲食上應避免過飢過飽，不吃乾燥和辛熱炙燙的食物，也要避免過度勞累。
第六個月，由足陽明經的經氣滋養胎兒，不能在此經針灸。足陽明經內屬於胃，主人身的口與雙目。至第六月，胎兒的口目已形，孕婦在飲食上應五味皆嘗，吃味甘可口的食物，但不可過飽。
第七個月，由手太陰經的經氣滋養胎兒，不能在此經針灸。手太陰經內屬於肺，主人之皮毛。至第七月，胎兒的皮毛已長成，孕婦應避免大聲說話、號哭，注意保暖而不應穿薄衣，不應涉水洗浴，不能喝冷飲。
第八個月，由手陽明經的經氣滋養胎兒，不能在此經針灸。手陽明經內屬大腸，大腸主人之九竅。至第八月，胎兒的九竅都已形成，孕婦應避免進食辛燥之品，應定時進餐而不能隨意斷食，亦不應進行大幅度的動作。
第九個月，由足少陰經的經氣滋養胎兒，不能在此經針灸。足少陰經內屬於腎，腎主人身經脈。至第九月，胎兒的經脈已經長成，孕婦應避免處於潮濕寒冷之地，不能穿著經過温熱的衣物。
第十個月，由足太陽經的經氣滋養胎兒，不能在此經針灸。足太陽經內屬膀胱。孕婦應避免在潮濕處久留，不能進吃辛熱燙口之品。
難產150自「難產」至「灸內踝下白肉際青脈上，隨年壯」參考《備急千金要方．婦人方》。
難產，或半生，或胎不下，或子死腹中，或着脊及坐草數日不產151原文衍「半」字，「數日」誤作「死」，按《備急千金要方．婦人方》修改。，血氣上搶心，母面無顏色，氣絕者，鍼兩肩井一寸瀉之，須臾即分娩。
絕嗣不生
婦人絕嗣不生，胞門閉塞，灸關元三十壯，報之。
婦人絕嗣不生，灸氣門穴，三十壯。152三十壯，《備急千金要方．婦人方》作「各百壯」。取穴法：在關元傍三寸。
婦人絕嗣不生，漏赤白，灸泉門十壯，三報之153三報之，報灸法，指分次重覆施灸的方法。《千金要方》：「凡陰陽濡風口喎僻者，不過三十壯，三日報；報如前，微者三報，重者九報。」。154原文衍「三」字，按《備急千金要方．婦人方》刪減。取穴法：在橫骨155橫骨，《釋骨》：「𩩲骬直下橫兩股間者，曰橫骨，曰股際骨。」即恥骨。當陰上際。按：泉門穴，任脈曲骨156曲骨，即曲骨穴，位於恥骨聯合上方凹陷處。屬任脈，為任脈、足厥陰之會。之一名也。
逆生
難產，或兒橫生、側生，或手足先出，可以鍼錐刺兒手足，入縮一二分許，兒得痛驚轉即縮，自當迴順也。
逆產按ナ方
以逆生，以鹽塗兒足底，又可急爪撥之，並以鹽摩產婦腹上即愈。
胞落157胞落，即子宮下垂，病機多為中氣不足，不能舉陷。
婦人胞落頹158頹，《說文解字》：「禿貌。」此處有脫落、墜下之意。，灸臍中159臍中，即神闕穴。三百壯。
又灸身交160身交，即身交穴，屬經外奇穴，位於腹正中線，陰阜處。見圖。五十壯，三報，在臍下橫交中。又灸背脊，當臍五十壯是則命門穴也。又玉泉穴161玉泉穴，即中極穴之別名，在臍下四寸，屬任脈，亦為膀胱募穴及足三陰、任脈交會穴。灸五十壯，三報之。
又龍門162龍門，即龍門穴，位於陰唇內，左右各一，屬經外奇穴。《備急千金要方．婦人方》作「在玉泉下，女人入陰內外之際。」屬經外奇穴。然《備急千金要方．婦人方》亦補充道「此穴卑，今廢，不針灸。」見圖。二十壯，三報之。
難產
婦人難產，如胎兒只生出一半，或胎兒無法順利娩出，或胎兒在腹中死亡，或是胎兒已在腹中轉身候產，但產婦候產數日仍未能娩出胎兒。以上情況，導致產婦血氣上搶於心，面色蒼白，甚至氣息微弱欲絕時，可針刺左右肩井穴，進針一寸而行瀉法，不久便能娩出胎兒。
不孕
婦人不孕，若屬子宮口閉塞，可灸關元穴三十壯，即能病愈。
亦可灸氣門穴三十壯。取穴法：在關元穴旁開三寸處取穴。
若兼見赤白帶下，可灸泉門穴十壯。三次治療後當能病愈。取穴法：在恥骨上，陰部中取穴。（按：泉門為任脈之曲骨穴的別稱。）
胎位不正
婦人難產，或見胎兒橫向娩出，側身娩出，或手足先娩出時，可用針輕輕刺入胎兒手足，使胎兒縮回陰道約一二分，胎兒因疼痛而轉動身體，隨即便自行調整至正常胎位。
胎兒逆生
分娩時胎兒足部先娩出，為逆生，當以鹽塗抹胎兒足底，又迅速用手指甲輕輕掃撥，同時用鹽按摩產婦腹部，即能順利分娩。
子宮脫垂
婦人子宮脫垂時，可灸神闕穴三百壯。又灸身交穴五十壯，重復治療三次。該穴位於臍下橫紋中。又灸背部脊柱上，與肚臍相對之處（即命門穴），五十壯。又灸玉泉穴五十壯，重復治療三次。又灸龍門穴二十壯，重復治療三次。
墜落
婦人妊娠不成，若墜落，腹痛，漏見赤，灸胞門五十壯。取穴法：關元左邊二寸是也。
妊娠胎墮
婦人妊娠懷胎不穩，若胎兒滑落，見腹痛，陰道下血，當灸胞門穴五十壯。取穴法：在關元穴左側二寸處取穴。
崩
治白崩163白崩，以白帶極多，如血崩般漏下為主要表現的婦人病，病機為勞傷胞絡，氣極虛而生冷，冷氣夾濕穢漏下。方，灸小腹橫紋當臚孔直下，百壯。又灸內踝上三寸，左右各百壯。
漏下
婦人胞漏下血不可禁止，灸關元兩傍相去三寸。
婦人漏下赤白及血，灸足太陰五十壯，穴在內踝上三寸。足太陰經內踝上三寸，名三陰交。
婦人漏下赤白，月經不調，灸交儀164交儀，即交儀穴。屬經外奇穴。本穴與足厥陰肝經蠡溝穴同位而異名，《針灸資生經》將之作蠡溝穴別名。三十壯，穴在內踝上五寸。
婦人漏下赤白，灸營池165營池，原文「營」字誤作「字」，按《備急千金要方．婦人方》修改。營池穴，又名陰陽穴，位於足內踝的前後兩處動脈上，每側兩穴，左右計四穴，屬經外奇穴。四穴三十壯。取穴法：在內踝前後兩邊，池中脈上，一名陰陽是也。
婦人漏下赤白，四肢痠削，灸漏陰166漏陰，即漏陰穴。屬經外奇穴。本穴與足少陰腎經照海穴同位而異名。三十壯。穴在內踝下五分，微動腳脈上。
婦人漏下赤白，泄注，灸陰陽167陰陽，即陰陽穴。此非指營池穴，乃屬經外奇穴，位於足大趾第一關節旁，赤白肉際處。見圖。隨年壯168隨年壯，同《素問．骨空論》所述「以年為壯數」，按被灸者的年齡而確定施灸的壯數。，三報。穴在足拇指下屈裏表頭白肉際是也。
崩中
治療白崩，可灸小腹橫紋處，臚孔正下方，一百壯。又灸兩足內踝上方三寸處，左右足各灸一百壯。
漏下
婦人陰道下血不止，當灸關元穴左右旁開三寸處。
婦人赤白帶下，兼見出血，當灸足太陰經內踝上三寸之穴位五十壯。足太陰經內踝上三寸，即三陰交穴。
婦人赤白帶下，兼月經不調，當灸交儀穴三十壯。交儀穴位於內踝上五寸。
婦人赤白帶下，當灸營池四穴三十壯。取穴法：在內踝前後兩處，池中脈之上，又名陰陽穴。
婦人赤白帶下，兼見四肢痠軟瘦削，當灸漏陰穴三十壯。漏陰穴位於內踝下五分，微微跳動的脈上。婦人赤白帶下，兼見泄瀉，當灸陰陽穴，壯數與年齡相等，重複治療三次。陰陽穴位於足大趾關節的橫紋下，赤白肉際處。
月水不利
月水不利，奔豚169奔豚，病名，語出《金匱要略．奔豚氣病脈證治》，指患者自覺有氣從少腹上衝胸咽的一種病證。上下，並無子，灸四滿170四滿，即四滿穴。屬足少陰腎經，為衝脈、足少陰之會。三十壯。穴在丹田兩邊，相去各開寸半。丹田，臍下二寸是也。
月經不斷
治月經不斷法：灸內踝下白肉際青脈上，隨年壯。
遺尿
婦人遺尿，不知出時，灸橫骨當陰門七壯。則玉泉之穴也。
痢病
婦人治水洩痢方：灸氣海百壯，三報。
陰戶諸疾
婦人胞下垂注，陰下脱171陰下脱，即陰挺之別名。，灸挾172挾。《說文解字》：「挾，俾持也。」此處應指左右旁開。後文同。玉泉三寸，隨年壯，三報。
婦人陰冷腫痛，灸歸來173歸來，即歸來穴，屬足陽明胃經。三十壯，三報。取穴之法：挾玉泉五寸是也。
婦人陰中痛，引心下及小腹絞痛，腹中寒，灸關儀穴174關儀穴，屬經外奇穴。百壯。取穴之法：膝外邊上一寸宛宛175宛宛，盤旋屈曲貌。中是也。立陽陵泉上四寸陷中。
月經過少
月經過少，兼作奔豚病，氣衝上下，又不孕的婦人，可灸四滿穴三十壯。四滿穴位於丹田兩側，旁開一寸半處。丹田穴，位於臍下二寸。
月經延長
月經延長持續不斷，可灸足內踝下方，赤白肉際上的青絡，壯數與年齡相等。
遺尿
婦人不定時遺尿而不自知，可灸恥骨處靠近陰部的位置七壯。（此即玉泉穴。）
痢疾
婦人水痢，可灸氣海穴一百壯，重復治療三次。
陰戶各種疾病
婦人子宮下垂，或陰部下脫，可灸玉泉穴左右旁開三寸的位置，壯數與年齡相等，重復治療三次。
婦人陰部冷痛腫脹，可灸歸來穴三十壯，重複治療三次。取穴法：在玉泉穴左右旁開五寸處取穴。
婦人陰部痛，疼痛牽引至心下及小腹，作絞痛，腹中寒冷，可灸關儀穴一百壯。取穴法：關儀穴位於膝蓋外側，上一寸，凹陷屈曲處。（即陽陵泉穴上四寸的凹陷處。）
不受精
婦人子176原文脫「子」字，按《備急千金要方．婦人方》補入。臟閉塞，不受精，疼，灸胞門五十壯。
絕子
婦人絕子，灸然谷五十壯。
婦人欲斷產，灸右足踝上一寸，灸二壯即斷。
治妊娠數數墮胎
妊娠三月，灸膝下一寸，灸七壯。則陰陵泉穴是也。
裏急下引腰身重
灸內踝下白肉際青脈上，隨年壯。
乳汁177自「手太陽小腸之經」至「然則月水是經絡之餘」出自《諸病源候論》。
手太陽小腸之經，手少陰心之經178原文衍「之」字，「少」字誤作「小」，按《諸病源候論》修改。，此二經為表裏，主上為乳汁，下為月水，然則月水是經絡之餘179原文衍「云云」，按《諸病源候論》刪減。。
（中之卷四上，終）
宮口閉阻不孕
婦人子宮口閉塞以致不孕，兼發疼痛，可灸胞門穴五十壯。
不孕
婦人不孕，可灸然谷穴五十壯。
婦人欲絕育，可灸右足踝上一寸處，灸二壯即能絕育。
治療墮胎頻繁
妊娠三月時，灸膝下一寸處七壯。（此即陰陵泉穴。）
腹中急逼，下引腰脊，身體沉重
可灸足內踝下，赤白肉際處的青絡，壯數與年齡相等。
乳汁
手太陽小腸經，手少陰心經，二經互為表裏，上主乳汁，下主月經。而月經則是經絡有餘之氣血。
（中之卷第四之上，結束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