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之卷一 – 日本針灸古籍文庫

杉山真傳流

表之卷第一

東都行鍼御醫官

島浦和田一惣檢校著

原文

譯文

論人身有天地三陰三陽六氣

天地每歲有三百六十日，三陰三陽之氣。人有天地之中，每歲亦有三百六十日，三陰三陽之氣。天地之氣，冬至之後，得一甲子六十日為少陽旺。¹人身有三焦為手少陽，膽為足少陽也。復得甲子六十日為陽明旺。²人身有大腸為手陽明，胃為足陽明也。復得甲子六十日為太陽旺。³人身有小腸為手之大陽，膀胱為足大陽也。復得甲子六十日為太陰旺。⁴人身有肺為手太陰，脾為足太陰也。復得甲子六十日為少陰旺。⁵人身有心為手少陰，腎為足少陰也。復得甲子六十日為厥陰旺。⁶人身有心主為手厥陰，肝為足厥陰也。天地三陰三陽，六六三百六十日，以為一歲。⁷人身手足三陰三陽，同天地三百六十日，亦成一歲也。故曰⁸：人身小天地。若上不知天文，下不知地理，中不知人事，豈可言醫⁹？

天地每年有三百六十天，各由三陰三陽之氣所主。人體亦像一小天地，每年三百六十天，亦各由三陰三陽之氣所主。天地三陰三陽之氣當中，在冬至之後，過了六十天少陽之氣開始旺盛。人體的三焦經屬於手少陽，膽經屬於足少陽。再過六十天，陽明之氣旺盛。人體的大腸經屬於手陽明，胃經屬於足陽明。再過六十天，太陽之氣旺盛。人體的小腸經屬於手太陽，膀胱經屬於足太陽。再過六十天，太陰之氣旺盛。人體的肺經屬於手太陰，脾經屬於足太陰。再過六十天，少陰之氣旺盛。人體的心經屬於手少陰，腎經屬於足少陰。再過六十天，厥陰之氣旺盛。人體的心主經（即心包經）屬於手厥陰，肝經屬於足厥陰。天地的三陰三陽，各主六十天，一共三百六十天，構成一年。人體的手足三陰三陽經，和天地的三百六十天一樣，也構成一年。所以說，人體就像一個小天地。如果一個醫者連天文、地理、人事都不懂，又怎麼能談論醫道呢？

學診例¹⁰

凡欲診脈，先調自氣，壓取病人脈¹¹息，以侯其遲¹²數，過與¹³不及。所謂以我¹⁴醫彼，智與神會¹⁵，則莫之敢違。凡診脈，須先識脈息兩字。脈者，血也。息者¹⁶，氣也。脈不¹⁷自動，為氣使然。所謂長則氣治，短則氣¹⁸病也。凡診，須識人迎、氣口，以辨内外因。其不與人迎，氣口相應，為不¹⁹内外因，所謂關前一分，人命之主²⁰。凡診，須先識五臟六經²¹本脈，然後方識病脈。歲主臟害，氣侯逆傳²²，陰陽有時，與脈為期，此之謂也。凡診，須認取二十四字名狀，與關前一分相符。推說證狀，與病者相應，使無差忒²³，庶可依源治療。

每次進行脈診之前，醫者首先需要調整好自己的氣息，然後按壓病人的脈動，數病人呼吸，耐心觀察脈動與呼吸的遲與數、太過與不及。這就是所謂以醫者自身的氣息狀態，來調整醫治病人的氣息狀態，當醫者的意念和神氣，與病人的意念和神氣相會，則醫者的診斷一定不會與病者的真實狀態相違背。無論什麼醫者，在診脈前都需要先了解「脈」和「息」的含義。脈，即脈動，為血也。息，即呼吸，為氣也。脈動並非無故發生，必是為氣所驅使而動。脈動與呼吸皆悠長，則反映人體的氣平和。脈動與呼吸皆短促，則反映人體的氣作病。進行脈診時，應先辨識診察人的迎脈和氣口脈，以分辨病因是屬於內因還是外因。如果脈動既不與人的迎脈相應，亦不與氣口脈相應，則應當屬於不內外因。所謂「關前一分，人命之主」，寸口脈關部前一分之處，是主理診察生命狀態的關鍵。脈診時，需先了解五臟六經各自的生理脈象，然後才能判斷出病脈。例如，時年運氣如何影響五臟六腑，時氣的逆順傳變，一年之中陰陽四時日夜變化，皆能影響脈象；因此醫者需要熟識五臟本脈。診脈時，又須知悉二十四種脈的名稱和脈狀，將其與關前一分的脈象比較判辨；再將脈象與病人的病況結合分析，使病機完整而無矛盾，方能按其病因病機治療。

脈式

曰²⁴：診法常以平旦，陰氣未動，陽氣未散，飲食未進，經脈未盛，絡脈調勻，氣血未亂，乃可診有過之脈。或有作為²⁵，當停寧²⁶食頃，俟定乃診。釋曰：停寧俟定，即不拘於平旦，況倉卒病生，豈待平旦²⁷？

《素問．脈要精微論》説：診斷當以病人的常態作準，所謂常態當以清晨的狀態最為符合，此時陰氣尚未活躍，陽氣未外散，未曾攝入飲食，經脈之氣尚未充盈滿盛，絡脈之氣調順柔和，氣血運行尚不混亂，這樣醫者才能清晰準確地診斷出異常的脈動。若病人剛剛活動完，應當稍事休息，例如暫待約一頓飯的時間，等病人氣息平定，方能診斷。解釋說：若可以讓病人休息後待氣息平復再做診斷，則說明能進行診斷的時機不僅僅局限於清晨；更何況疾病突然發作，又怎麼可以等到清晨再作診斷呢？

三部九候

三²⁸，寸浮中沉。關浮中沉。尺浮中沉。三部者寸關尺也，九候浮中沉也。寸為上部，上部法天，主胃以上至頭有疾也。關為中部，中部法人，主膈以下至臍之有病也。尺為下部，下部法地，主臍以下至足之有疾也。九候每部各有浮中沉，三三為九，是九候也。

所謂三，即寸部有浮、中、沉三候，關部有浮、中、沉三候，尺部亦有浮、中、沉三候。所謂三部，指寸、關、尺；所謂九候，指浮、中、沉。寸部代表人體上部，上部與天相應，主胃以上至頭部的疾病。關部代表人體中部，中部與人相應，主膈以下至臍的疾病。尺部代表人體下部，下部與地相應，主臍以下至雙足的疾病。所謂九候，指三部之中各有浮、中、沉三候，三三得九，因此稱為九候。

脈有呼吸

呼肺，呼心，脾呼吸之間。吸肝，吸腎。呼出心與肺²⁹，吸入腎與肝。呼吸之間，脾受穀味也，其脈在中。故曰呼吸。

呼氣時肺應之，呼氣時心亦應之。呼吸之間脾應之。吸氣時肝應之，吸氣時腎亦應之。呼出氣時，心與肺應之，吸入氣時，腎與肝應之，在呼氣與吸氣之間的停息，脾應之，受納水穀五味之精。各臟與呼吸相應，其氣顯現在脈象中，故說脈有呼吸。

脈有動止

一動肺，二動心，三動脾，四動肝，五動腎。³⁰每臟十動，則為五十動而無病也。不滿五十動而一止者³¹，乃是吸不至腎，至肝而還。一臟無氣，腎氣先盡，為有病也。故曰³²動止。

平和無病之人，每次呼吸，脈動五次。第一動與肺相應，第二動與心相應，第三動與脾相應，第四動與肝相應，第五動與腎相應。每臟應十息呼吸而十動，則為五十動，此為無病之人的呼吸與脈動。如果脈不足五十動而有一止，乃是吸入之氣未能到達腎，只到達肝就被呼出了。這會令五臟中有一臟得氣不足，即腎氣將首先枯竭，這是疾病的徵兆。因此說診脈應當注意動止。

脈有輕重³³

初持脈，如三菽³⁴之重，與皮毛相得者，肺部³⁵也。如六菽之重，與血脈相得者，心部³⁶也。如九菽之重，與肌肉相得者，脾部³⁷也。如十二菽重，與筋平者，肝部³⁸也。按之至骨，舉³⁹指來疾者，腎部⁴⁰也。故曰輕重。

在診脈的初時，下指的力度應如三顆菽豆的重量，所診之深度與皮毛相應，即肺之部也。下指的力度加重至如六顆菽豆的重量，所診之深度與脈管相應，即心之部也。下指的力度再加重至如九顆菽豆的重量，所診之深度與肌肉相應，即脾之部也。下指的力度再加重至如十二顆菽豆的重量，所診之深度與筋相應，即肝之部也。指下按至骨，再輕輕抬指脈象來勢疾快，即腎之部也。因此說脈診有輕重之分。

曰⁴¹：手太陰陽明金也，足少陰太陽水也⁴²。金生水，水流下而不能上，故在下部也。足厥陰少陽木也，生手太陽少陰火。火炎上行而不能下，故為上部⁴³。手心主少陽火，生足太陰陽明土，土主中宮⁴⁴，故在中部也。此皆五行子母⁴⁵，更⁴⁶相生養者也。

《難經．十八難》記載：手太陰肺經和手陽明大腸經屬金，足少陰腎經和足太陽膀胱經屬水。金能生水，水性向下流而不能向上，因此水位於下部。足厥陰肝經和足少陽腎經屬木，木能生火，手太陽小腸經和手少陰心經屬火。火性向上燃燒而不能向下，因此火位於上部。手厥陰心包經和手少陽三焦經屬火，火能生土，足太陰脾經和足陽明胃經屬土。土掌管中宮，因此土位於中部。這是五行相生的子母關係，是五行相互更迭生養的道理。

五行相生之圖

男女脈不同⁴⁷

或人曰：經曰：男脈在關上，女脈在關下，男子尺脈常弱，女子尺脈常盛，何耶？男子生於寅，寅為木，陽也。陽者浮也，故男子之脈盛於關上之寸，而弱於關下之尺，所以男子之尺脈常弱也。女子生於申⁴⁸，申為金，陰也。陰者沉也，故女子之脈盛於關下之尺，而弱於關上之寸，所以女子之尺脈常盛也。是男脈女脈之常也。以寸脈常盛之男，而得女子常弱之寸，是男得⁴⁹女脈，為不足也，主病在內，是血氣之虛也。以寸脈常弱之女，而得男子常盛之寸，是女反其常，女得男脈，為太過也，病在四肢，是邪氣之實也。是男脈女脈之謂反常也。

可能有人说：《難經．十九難》中記載：男子的脈在關上，女子的脈在關下，男子的尺脈常常較細弱，而女子的尺脈常常較強盛。為何如此？這是因為男子秉寅之氣而生，寅屬木，為陽。陽者主浮，所以男子的脈象在關部以上，即寸脈較強盛，而在關部以下，即尺脈則較弱，這就是「男子之尺脈常弱」的原因。女子秉申之氣而生，申屬金，為陰。陰氣主沉，所以女子的脈象在關部以下，即尺脈較強盛，而在關部以上，即寸脈則較弱，這就是「女子之尺脈常強」的原因。這是男女脈象的常態。寸脈應當常較尺脈強盛的男子，如果寸脈變得像女子一樣較尺脈弱，就是所謂「男得女脈」，為不足之證，疾病在裏，是血氣虛弱的表現。寸脈應當常較尺脈細弱的女子，如果寸脈變得像男子一樣較尺脈強，為女子之脈反常，就是所謂「女得男脈」，屬太過之證，疾病在四肢，是邪氣充盛的表現。這就是男脈和女脈的反常現象。

三部之分位⁵⁰

三部，從魚際至高骨得一寸，名曰寸口。從寸口至尺，名曰尺澤，故曰尺中。寸後尺前，名曰關。陽出陰入，以關為界。又曰⁵¹：陰尺內得一寸，陽寸內得九分，從寸口入六分為關分，從關分又入六分為尺部，故三部共得一寸九分。

所謂脈診的三部，指從手腕魚際部往橈骨莖突處量得一寸，這個位置稱為寸口。從寸口上至肘橫紋橈側的凹陷處，此處稱為尺澤。這節段位於尺澤和寸口中間，因此得名尺中。位於寸口之後，尺中之前的部位，稱為關，陽氣由此出外，陰氣由此入內，以關作為分界。《難經》又記載：屬陰的尺脈，為關至尺澤的這一尺內，量取一寸。屬陽的寸脈，為關至魚際的這一寸內，量取九分。從寸口向上量取六分，即為關部，再從關部向上量取六分，即到尺部，因此三部的分佈加起來，總長一寸九分。

氣口人迎

右手關前一分為氣口者⁵²，以候臟氣鬱發，與胃氣兼并，過與不及，乘克傳變也。以內氣鬱發，食氣入胃，淫精於脈，自胃口出，故候於⁵³氣口，以五臟皆⁵⁴稟氣於胃，胃者五臟之本。臟氣不能自致於手太陰，必因胃氣而至。邪氣勝，胃氣⁵⁵衰，故病甚。胃氣絕，真臟獨⁵⁶見，則死。

右手關前一分的位置稱為氣口，可用以觀察臟腑氣機的鬱滯與發散，並判斷五臟是否充分得到胃氣滋養，以及臟氣的太過與不及，還有臟氣間的生克，各疾病的傳變。氣口脈能體現臟氣的鬱與發，皆因水穀之氣入於胃中，化生精氣而行於脈中。精氣從胃口出離，循手太陰肺經的循行，貫注於一身的經脈中。因此，用氣口脈能候察內氣。五臟皆稟胃氣而得養，胃氣乃五臟之氣的根本。五臟之氣不能自行流注循行至手太陰肺經的脈中，必須得到胃氣的驅動方能抵達氣口處。若邪氣勝過正氣，胃氣衰敗，病情就會變得危重。如果胃氣竭絕，氣口脈中不能候察胃氣而只見真臟脈，則預示病危死亡。

左⁵⁷手關前一分為人迎者⁵⁸，以侯寒、暑、燥、濕⁵⁹、風、熱中傷於⁶⁰人，其邪咸自脈絡⁶¹而入，以迎納之，故曰人迎。察脈⁶²，必以人迎氣口⁶³分內外因所者，乃⁶⁴學診之要道也。所以曰：關前一分，人命主也。⁶⁵

左手關前一分的位置稱為人迎，用來觀察寒、暑、燥、濕、風、熱六淫對人體的侵襲。這些邪氣都是通過脈絡侵入體內的，而此處彰顯人體正氣迎著侵入的邪氣，因此稱為人迎。診脈時，必須將人迎脈和氣口脈結合診斷，分辨疾病屬內因還是外因，此乃學習診察疾病的重要方法。所以《脈經》說：關前一分處，是診察人體生命狀態的關鍵。

左手之圖

診脈之為，言指下妙而決死生吉凶之法也。故攝意不修，理不能明，形象豈易察又易言者哉？持脈之要，心切而不苟，虛靜，保必清而必淨，無心昏濁之累，坐起嚴重，疑眸⁶⁶明明乎，不紾絃⁶⁷，豈啻⁶⁸謂用指丁寜反覆？子若採隱膭而面壁，鈎⁶⁹玄要而折肱者，須心頭自然，破於疑殆，否則童而習之，白頭難得也。曰：甚哉，脈難言也，非持脈之難言也，能以意會於臟腑之外難矣。故恤生民之疾苦，開以於望聞問切之法，便易後世曉陰陽表裏，寒熱虛實，死生吉凶也矣。之⁷⁰曰⁷¹：夫《脈經》一書⁷²，拳拳⁷³示人以診法，而開卷入首⁷⁴，便言觀形察色。彼此參伍，以決死生。可見望聞問切者，醫之不可缺一也。以此見色曰神，切脈曰明，問病曰工，況權豪高貴，王公之婦，居帷幔之中，以帛幪臂膞，非見色問而後切脈，詳不可得矣。故今以望聞問為此先務，以切脈錄於茲，舉綱要備參考云。

診脈是一種在指下精妙地判斷病人死生吉凶的方法。因此，診脈時需要全神貫注，如果醫者的神意不能調攝集中，理論不能瞭然於胸，又怎能輕易診察解釋脈形脈象呢？診脈的要點，在於使心神專注而不草率，力求虛靜，保持內心清明而純淨，沒有心中昏沉濁念的拖累。坐姿必須端正莊重，以明亮的心眼候審脈象，但不要過分地繃緊。診脈的要訣，又豈只是強調用指細膩和反覆驗證辨脈等如此簡單的程度呢？習醫之人，應當學習那些面壁修養心性的隱居修行者，或是效法那些為專心研究實踐真理而不惜折肱斷臂的學者，須保持心中清靜自然，一心破除疑惑。否則，即使從孩童之時就開始學習，直至年老時也難以掌握道理。註曰：脈診之道難以言傳，不是因為持脈本身難，而是難在憑藉神意、從外理解臟腑在裏的狀態和變化。因此，先賢憐恤人民的病痛疾苦，提出了望聞問切的方法，使後世更容易了解陰陽表裏、寒熱虛實的道理，以審察人的死生吉凶。《脈訣刊誤》中言：《脈經》一書真摯誠懇地向人們展示了診脈的方法，而此書在開篇就已經提到要觀察病人形體，視其面色，望診與脈診參伍審察，綜合起來判斷死生。由此可見，望、聞、問、切四診之法，醫者在診病時缺一不可。觀察病人氣色便能知悉病情的醫者可用「神」來形容，切脈後便能準確診斷的醫者可以「明」來形容，通過問診來掌握病況的醫者能以「工」來稱呼。尤其是地位崇高的王公權貴及其妻眷，居於帷幔之後，以帛布包裹著膀臂和膞腨。為守禮節，醫者診病時無法隨意觀望病人面色，不能隨時切脈，若不是按序在望診及問診後，再行脈診，則難以得知詳細病情。因此，如今診病時應先作望、聞及問診，後切脈。在此列舉脈診的綱要，以供習醫之人參考。

七表陽脈⁷⁵之名

浮芤滑實弦緊洪O浮_{ハウカブ。}O芤_{ハウッテシトモジノハラッス如シ。}

O滑_{ハナメラカ。}O實_{ハシナル。}O弦_{ヒキヅル。}O緊_キビシ。O_{洪（ヲノ）ヒナリ。}O

浮_{トハケチナリ餘リ、押チハ足ラズ、中風ノ人ニ見。}

芤_{ハ指ノセハリニ有テ、全ク中間ニナシ、下血ノ人ニ見ルナリ。}

滑_{トハ玉ノスベラカナルヲ押ニ似タリ、痰ノ病ニハ此脈見ルナリ。}

實_{トハ舉デモ、按デモ、俣ニ力ツヨシ。}

弦_{トハ弓ノハルヲハリタルヲ押ニ似タリ、虛ヲ煩フ人ニアリ、此脈見レバ、必ズ肝ノ臟ニ煩ヒ有ト知ルベシ。}

緊_{トハキビシクトダル也、冷也。熱ニ戦フ時見ル、又此脈見バ身ノ痛ムコトモアリ。}

洪_{トハ何モ大ニフトヤ也。熱時ノ時ニ見ルナリ。何心脈々熱氣アリト知ルベシ。}

七表陽脈，即浮脈、芤脈、滑脈、實脈、弦脈、緊脈和洪脈。七種脈的特點如下：

浮者，浮起；芤者，如菜中空；滑者，平滑；實者，充實；弦者，勁直；緊者，繃急；洪者，湧動。

浮脈_{（輕按時脈象明顯，重按時脈象變弱。此脈通常見於外感風邪的病人。）}

芤脈_{（手指按壓時，指頭的邊緣能感受到脈動，唯獨指腹下無脈動，即脈管中心空虛。此脈多見於下血的病人。）}

滑脈_{（手指按壓時，尤如按在不斷滑動的珠子上。此脈多見於痰飲作病的病人。）}

實脈_{（無論輕按或重按，脈動都非常強勁有力。）}

弦脈_{（手指按壓時，如同按在緊繃的弓弦上。此脈多見於虛證。若見此脈，當知是肝病。）}

緊脈_{（脈動緊張而有力，通常見於寒證。此脈常見於發熱而顫寒時。另外若見此脈，當知病人身體或感疼痛。）}

洪脈_{（脈動來勢盛大而有力。此脈多見於熱證。此脈提示了脈中有熱邪。）}

八裏陰脈之名

微沉緩濇遲伏濡弱O微_{ハスコシ。}沉_{ハシズム。}緩_{ハユルシ。}濇_{ハシブル。}遲_{ハヲソイ。}O伏_{ハフクス。}O濡_ハヌル。O弱_{ハヨワシ。}

微_{トワイカニモヤワラカニ動ナリ。}

沉_{トハ押テハアマリ、受テハ不及。温氣ヲ煩フ人ニ見ルナリ。}

緩_{トハユルリ々ト動イテ、ヤハラカ也。}

濇_{トハチリ々トシテ、コマカ也。血虛ノ人ニ有。此脈見レバ大事ナリ。}

遲_{トハ一息三至、冷也。}

伏_{トハ三部ニヲボヘ難シ、筋ノ下ニ隱フ、指ニ難覚。積ト食トニヲサレチ如此。}

濡_{トハマサゴニ雨ノソゾグガ如シ。}

弱_{トハヨワキ弓ツルヲ押ガ如シ。弱クシテ細シ。}

八裏陰脈，即微脈、沉脈、緩脈、濇脈、遲脈、伏脈、濡脈和弱脈。八種脈的特點如下：

微者，小也；沉者，下沉；緩者，和緩；澀者，不流利；遲者，慢也；伏者，伏藏；濡者，濕滯；弱者，無力。

微脈_{（脈來輕微，跳動柔和。）}

沉脈_{（需重按才能感受到脈動，輕按時脈動的力量不足。此脈常見於温熱病。）}

緩脈_{（脈動悠然緩慢而柔和。）}

濇脈_{（脈動之來，且散且細。此脈常見於血虛的病人。若見此脈，應當特別嚴謹處理病情。）}

遲脈_{（脈來一息三動，為寒證。）}

伏脈_{（浮中沉三部皆難以感受脈動，因脈動深藏於筋下，指頭難以察覺，需重按才能觸及。體內有積滯、宿食時能見此脈。）}

濡脈_{（脈動如雨水落在砂土上。）}

弱脈_{（手指按壓時，如同按在柔弱弛緩的弓弦上，脈動虛弱，脈管幼細。）}

九動脈之名 _{陰陽相兼也。長短之二脈陽也、余陰脈也。}

長短虛促結代寫動細O長_{ハナガシ。}O短_{ハシジカシ。}虛_{ハムナシ。}O促_{ハハヤシ。}O結_{ハムスブ。}O代_{ハカワル。}O牢_{ハカタシ。}O動_{ハウゴク。}O細_{ハホソクシチコマカナリ。}

長_{ハナガクシテ、尺外ヘ長クヲトル。此脈ミレバ身痛ムコトアリ、陰脈ナリ。}

短_{ハミチカク、指ノ兩邊ニナツチ、覚エ難シ。指ノ裏ニアタフサルナリ。}

虛_{トハ力ナク、何カニモ浮トウゴク也。}

促_{ハ急ク而切レル也。又積ノ人ニアリ、難治。陽脈ナリ。}

結_{ハ遲ク切レル也。氣結ルナ人、マタ積緊ヲ煩フ人ニ有之也。死スルニ見ズ。}

代_{ハトク々トウツ、內ニ余ノ脈見ルル也。難治。}

牢⁷⁶_{ハハヅミ々ノ皮ヲ押ニ似タリ、タエママ脈也。治シ難シ。}

動_{ハサヤ豆ヲソノママナデルガ如ク、愈シ難シ。}

細_{ハ亂タル糸ヲサグルガ如ク。冷タル人ニ見ル也。}

以上二十四脈用心可見之，分別其形狀，傳⁷⁷同志者。

九動脈，即長脈、短脈、虛脈、促脈、結脈、代脈、牢脈、動脈和細脈。九種脈的特點如下：

長者，長也；短者，不及；虛者，空也；促者，急促；結者，如繩結；牢者，堅固；動者，動搖；細者，細弱。

長脈_{（脈體較長，在尺部以下的地方亦能摸到脈動。如見此脈又見身體疼痛，則此脈屬陰脈。）}

短脈_{（脈體較短，在食指橈側和無名指尺側都難以感受脈動，只在指腹能摸到脈動。）}

虛脈_{（脈動無力，輕浮且易動。）}

促脈_{（脈來急促且時一止，多見於內有積聚的病人，屬陽脈。若見此脈，治療困難。）}

結脈_{（脈來遲緩且時一止，多見於氣結或內有積緊的病人。臨終時不會出現此脈。）}

代脈_{（脈動而歇止，在內邪氣有餘若見此脈，治療困難。）}

牢脈_{（手指按壓時，如按在繃緊的皮膚上，脈來不絕。若見此脈，治療困難。）}

動脈_{（指下如同按在菜豆上。若見此脈，治療困難。）}

細脈_{（指下如同循摸亂雜的絲線，多見於寒證病人。）}

以上二十四種脈象，用心即能觀察辨認，並能區分其脈形脈狀，在此傳授給志同道合之人。

七死之脈之名

彈石解索雀啄屋漏蝦遊魚翔釡沸

彈石_{ハ指ニテ小石ヲ繫退心也。脈ノ形ハ醫師ノ指ニ堅ク當ル、內ニ強ク押テ尋ネ心ケルニ、指ノ下ニ散失ヲナキ、操ナリ。}

解索_{ハ假令草木ノ枝杯ヲ繩ニテ結タル、其ノ結繩ノ中解結タル、枝ノ中亂々カ如ク、締無サバケテ、二筋ニモ三筋ニモ動ク脈ナリ。}

雀啄_{ハ鳥ノ啄スル如ク、啄々ト三動モ五動モ動ク思バスキキレテ、暫間有。又右ノ如ク動クヲ言フ。}

屋漏_{トハ脈一動々四五動々程周フオキ、昇脈ハ絕タルカト思ヘバ、又動ナリ、間ノ久クタユル脈、雨モリノ落象。}

蝦遊_{ハ三部共ニ浮脈ニシテ、浮動カト思フママフト浮ミ、モハヤ浮ミ出タカト思バ、又フト浮ミ出ル也。カイロノ以ノ上ヲ泳グ象ナリ。}

魚翔_{ハ脈ノ形不同、寸關ハナク、尺中尋ク幽ニ有カト思バナシ、ナキカト思ヘバ、又少シテウツク、根ノナキ脈ナリ。}

釡沸_{ハ釡ノ湯沸及リ如ク。尺脈ヨリ送シ上ルコト、ホカホカト指ノ下ニ張リ、上ル樣ニ動キ脈也。}

以上載其目。

七死之脈，即彈石脈、解索脈、雀啄脈、屋漏脈、蝦遊脈、魚翔脈和釡沸脈。七種脈的特點如下：

彈石_{（用手指輕彈小石，脈形如同堅硬的小石頭碰到醫生的指頭，內部強按時尋找脈象，卻在指下消失。）}

解索_{（如同樹枝被繩子繫住後鬆開，脈象如同鬆散的繩結，沒有緊密，像是兩三條繩子在跳動。）}

雀啄_{（如同鳥啄食，脈象像鳥啄般，跳動三次或五次後暫停一會，再繼續跳動。）}

屋漏_{（脈象如同雨水漏滴，脈搏跳動四五次後停下，像是雨滴不斷落下，間隔較久的脈象。）}

蝦遊_{（三部脈浮，時而浮現，時而消失，如同蝦在水面上遊動。）}

魚翔_{（脈象形狀不同，寸脈和關脈不明顯，在尺脈處幽隱難尋，若有若無，無根之脈。）}

釡沸_{（脈象如同鍋中的水沸騰，從尺脈向上擴展，脈搏在指下如同水泡上升般跳動。）}

以上記載了七種死脈的大要。

緩急大小滑濇

各以微甚立病名

小大、滑濇、浮沉

浮沉、長短、滑濇

弦緊、浮沉、滑濇

浮沉、遲數、滑濇

予門所用十二脈

遲數長短浮沉大小緩急滑濇

以上十二脈也

此六種脈象，各自以太過與不及而為病。

小大、滑濇、浮沉。

浮沉、長短、滑濇。

弦緊、浮沉、滑濇。

浮沉、遲數、滑濇。

本門派所使用的十二種脈象包括：

遲數、長短、浮沉、大小、緩急、滑濇。

以上十二種脈。

診候例

曰⁷⁸：變化相移，以觀其妙，以知其要，欲知其要⁷⁹，則色脈是矣⁸⁰。閉戶塞牖⁸¹，繫之病者。⁸²曰⁸³：診法常，陰氣未動，陽氣未散，飲食未進，經脈未盛，絡脈調勻，氣血未亂，故可診有過之脈。切脈動靜，而視精明⁸⁴。曰⁸⁵：常以不病調病人，醫不病，故為病人平息，以調之為法⁸⁶。病為本⁸⁷，工為標，標⁸⁸本不得，邪氣不服。

《素問．移精變氣論》曰：天地事物不斷變化遷移，醫者應當觀察當中的奧妙，應當了解萬物變化的根本要領。要了解其要領，就要從色脈著手。醫者診治時，應當如閉門關窗一樣，將全副心神放在病人身上，觀察其病況。《素問．脈要精微論》曰：診斷當以病人的常態作準，所謂常態當以清晨的狀態最為符合，此時陰氣尚未活躍，陽氣未外散，未曾攝入飲食，經脈之氣尚未充盈滿盛，絡脈之氣調順柔和，氣血運行尚不混亂，這樣醫者才能清晰準確地診斷出異常的脈動。醫者應當通過切診來感受其脈之動靜，並觀察病人的眼神和面色，以判辨病情。《素問．平人氣象論》說：醫者應當以無病的狀態來調治病人的病。醫者無病，氣息平穩，因此清楚病人的氣息有否紊亂，懂得如何調平病人的氣息。病人是本，醫者是標，如果醫患不能互相配合，就無法驅除邪氣，根治疾病。

除徹六診之傳

一、診遲數。呼吸定息，四動五動，則除此二。

二、診長短。足三部無過分及，則除此二。

三、診浮沉。輕按重按俱足，則除此二。

四、診大小。不廣狹，則除此二。

五、診緩急重⁸⁹。連屬和利，則除急。澀而散，則除緩。

六、診滑濇。弦急則除此二。

一、診斷脈動的遲數。若病人一呼一吸再定息後，算得脈動四次或五次，則脈的遲數屬常。

二、診斷脈體的長短。若病人的脈體滿佈寸、關、尺三部，又沒有超出寸上或尺下，則脈的長短屬常。

三、診斷脈動的浮沉。若病人的脈動輕按和重按皆充沛有力，則脈的浮沉屬常。

四、診斷脈體的大小。若病人的脈體不過於寬大或狹小，則脈的大小屬常。

五、診斷脈動的緩急。若病人的脈動連續又平和流暢，則不屬急脈。若脈動澀而散，則不屬緩脈。

六、診斷脈狀的滑濇。若病人的脈象弦急，則不以滑脈或濇脈判斷之。

以上六次診法，凡十二脈名，以其所見之脈認之其心，而除去其餘無見象脈，照之六診之脈以定吉凶。且十二脈中，緩急滑濇四脈，毎病人必兼見其一，像此又不可不知也。夫六診十二脈名，有力、無力，存剛柔二象，故今增補二脈，以再明辨盛衰虛實之藴矣。曰：脈之盛衰者，所以候血氣之虛實有餘不足。⁹⁰曰：呼吸者，脈之頭也。⁹¹是以有呼吸則有脈，無呼吸則脈息。或人曰：脈不離乎血氣。⁹²又曰⁹³：非血非氣，乃營行之道路，實先天後天之大造⁹⁴。曰：脈者，血氣之波瀾也。皆各人有所發明，至其發動，機也，非易名狀，潛會點契，庶思得真體也。

以上是診脈的六步方法。醫者診脈時應熟記此十二種脈，辨認指下觀察到的脈象，與心中所記比較，排除十二脈中沒有出現的脈象，按上述的六步方法，判定病情吉凶。在十二種脈中，緩急滑濇四種脈，任何病人的脈象都必定能見四者之一，如此道理醫者不可不知。六步診斷和十二種脈象之名，依其有力或無力，包含著剛或柔之象。因此，現在補充兩種脈象，以便能更明確地辨別脈象的盛衰虛實。《靈樞．順逆》曰：脈勢的盛與衰，能用來候察人體血氣的虛和實，有餘和不足。《傷寒論．平脈法》說：呼吸是脈動的根本原因。所以說，有呼吸則有脈動，無呼吸則脈動停止。有些醫學著作，例如《醫學準繩六要》說：脈與血氣關係緊密，不可分離。但《傷寒六要》又說：脈象既不是血也不是氣，而是營氣行走的道路，是先天後天之氣共成的造化。註云：脈動是血氣的動蕩波瀾。不同醫家各有闡發。脈動發生和起伏的瞬間，是氣血展現出的神機，難以用言語描述，只有通過潛心會意，才能真正理解其本質。

六不合之脈

凡脈之來至，其象有可兼見者。其象名人異而有不可兼見者。可兼見者猶浮而大、緩而長之類。不可兼見者如下文矣。今暈十二脈其象異而不可兼見者，命曰六不合之脈。

遲數者，脈徐疾也。O遲，往來緩徐。數，往來速疾也。

長短者，脈之伸縮也。O長，有餘，按之有於餘，短，不及，按不足三部。

浮沉者，脈之表裹也。O浮，手輕按之而得，是表也。沉，重手按之而得，是裏也。

大小者，脈之廣狹也。O大，脈來廣。小，細而狹也。

緩急者，脈之撓拘也。O緩，則撓而不緊。急，脈來拘直也。

滑濇者，脈之流滯也。O滑，脈來累累，如盤走珠，大小齊，往來流利。濇，澀滯不調。

以上六脈，其象配偶各異狀，今此識予之門，其象亦復不可合見矣。

在診斷脈象時，有些脈象可以同時出現，而有些則無法同時出現。可同時出現的脈象如浮而大、緩而長等。而無法同時出現的脈象如下文所述。現在描述十二種脈當中，脈狀脈象不同而無法同時出現之脈，稱其為「六不合之脈」。

遲數，為脈動的快慢。O遲脈，即脈的來去緩慢。數脈，即脈的來去迅速。

長短，為脈體的延伸或短縮。O長脈，即脈體有餘，按壓於三部之外亦有脈動。短脈，即脈體不及，按壓時脈動不能滿佈三部。

浮沉，為脈位的表裏。O浮脈，即指下輕按已能感受脈動，屬於表。沉脈，即指下需要重按才能感知脈動，屬於裏。

大小，為脈體的寬窄。O大脈，即脈體寬廣。小脈，即脈體細窄。

緩急，為脈動的緊張與弛緩。O緩脈，即脈動柔和而不緊張。急脈，即脈動緊張而綳直。

滑濇，為脈動的流暢與滯澀。O滑脈，即脈動流暢不斷，如珠子在盤中滾動，大小一致，來往流利。濇脈，即脈動滯澀，不流暢。

以上六對脈象，當中各屬陰陽，脈狀相反不同，無法同見。在我門門派的認識中，這些脈象也不會同時出現。

象位陰陽定名

凡脈有形象無部位，有部位無形象者焉矣，無形象無部位者有焉矣。錄於此便披攔矣。

一切脈象，有言其形狀但不言其部位的，有言其部位但不言其形狀的，和既不言其形狀又不言其部位的。全部記錄在此，以便查閱。

緩急大小滑澀⁹⁵

以上六脈有形象無部位，故皆屬陰。凡脈有形者，皆為陰也。然而緩大滑三者陽也，故此三者為陰中陽矣。急小濇三者陰脈也，又有形者屬陰，以此為陰，以此為陰中之陰。

以上六種脈象，皆言形狀而不言部位，所以都屬陰脈。凡是有形狀的脈象，都屬陰。然而，緩脈、大脈、滑脈三種脈象是陽脈，因此這三種脈象屬陰中之陽。急脈、小脈、濇脈三種脈象是陰脈，而且有形狀的脈象皆屬陰，所以此三者屬陰中之陰。

浮沉長短

以上四脈有部位無形象，故皆屬陽。凡脈無形者，皆為陽也。然而浮長二者，陽脈也。故此二者為陽中之陽矣。沉短二者，陰脈也。又無形者屬陽，以此為陽中之陰矣。

以上四種脈象，皆言部位而不言形狀，所以都屬於陽脈。凡是無形狀的脈象，都屬陽。然而，浮脈和長脈是陽脈，所以這兩種脈象屬陽中之陽。沉脈和短脈是陰脈，而無形狀的脈象屬陽，所以此二者屬陽中之陰。

遲數

以上二脈無形象無部位，故皆屬陽。凡脈無形者，皆為陽也。然而遲者，陰脈也，故此為陽中之陰矣。數者，陽脈也。又無形者屬陽，以此為陽中之陽矣。

以上兩種脈象，既非言形狀，亦非言部位，所以都屬於陽脈。凡是無形狀的脈象，都是陽脈。然而，遲脈是陰脈，所以屬陽中之陰；數脈是陽脈。無形狀的脈象屬陽，所以此兩者屬陽中之陽。

脈證主客

凡⁹⁶脈浮為表，治宜汗之，此其常也。而亦有宜下者焉。曰⁹⁷：脈浮而大⁹⁸，心下反⁹⁹硬，有熱屬臟者，攻之¹⁰⁰，不令發汗¹⁰¹。脈沉為裏，治宜下之，是其常也。而亦有宜汗者焉。少陰病¹⁰²，始得之，反發熱脈沉者¹⁰³，旦用發汗之術微汗之，之用內温之術温之是也。脈促厥冷焉，虛脫，非灸非温不。此又非促為陽盛之脈。脈遲為陰寒，常用大熱補法温之矣。若陽明¹⁰⁴，脈遲，不惡寒，身體（氵音戈）（氵音戈）¹⁰⁵汗出，則用下法術。此又非諸遲為寒之脈矣。是從證，不從脈也。世有切脈而不問證者，其失可勝言哉。

總體而言，脈浮為病在表，治療時應該用汗法排邪，這是常規的治法。然而也有一些情況適宜用下法治療。《傷寒論．辨脈法》說：如果脈浮而大，心下反而見痞硬，裏有臟熱的病人，適宜攻下治療，而不應讓病人發汗。

脈沉為病在裏，治療時應該用下法攻邪，這是常規的治法。但亦有一些情況適宜用汗法治療。《傷寒論．辨少陰病脈證并治（第301條）》中說：少陰病之人，起初發病時，反而發熱，脈沉。此時則應該使用發汗之法令病人微微出汗，同時使用內温之術以温其裏。

脈促而見四肢厥冷的病人，為虛脫之證，不用艾灸和温法不能治療。這表示不應該因為促脈為陽脈，就認為病人陽氣旺盛。脈遲的病人屬於陰寒之證，通常使用大温大熱的温補法治療。

但如《傷寒論．辨陽明病脈證并治（第208條）》所言，如果陽明病見脈遲，並且病人不惡寒，身體不斷微微出汗，則需要運用下法治療。這種情況反映不應盲守遲脈都是寒證之脈的概念。此等情況，皆為順從證候施治而非盲守脈象。世上不乏僅僅依靠脈象判斷病情而忽略問證的醫者，其過失哪裡說得完呢。

證脈主客

表證汗之，其常也。曰¹⁰⁶：病發熱，頭痛，脈反沉，若不瘥¹⁰⁷，身體疼痛，當救其裏。宜八重霞術¹⁰⁸。此從脈之沉也。裏證下之，此其常也。日晡所發熱者¹⁰⁹，屬陽明也¹¹⁰。脈實者，宜下之¹¹¹。脈浮虛者，宜發汗。發汗宜三法之術，此從脈之浮也。結胸¹¹²證，其常以散秘之術取結胸，而後下之矣。其脈浮大者¹¹³，不可下，下之即死。是宜從脈而治其表也。身疼痛者，用發汗之鍼可發汗解之矣。¹¹⁴假令尺中遲者，不可發汗。¹¹⁵何以知之¹¹⁶然，以榮氣不足，血少故也。是宜從脈而調其榮。調其榮，宜榮之還通之術矣。此皆從脈不從證也。世有問證而忽脈者，得非之者。

以汗法治療表證，是常規的治法。《傷寒論．辨太陽病脈證并治中（第92條）》說：如果病人出現發熱、頭痛等表證之候，脈不浮而反沉，如果發汗後病情沒有好轉，身體感到疼痛，則應該從裏治之。此時宜使用八重霞術。此乃根據脈沉判斷治法。以下法治療裏證，是常用的治法。按《傷寒論．辨陽明病脈證并治（第240條）》所記載，若病人午後發熱，多屬於陽明病，當中脈實的病人，應該採取下法治療。如果脈浮虛，則應該發汗治療之。欲發汗時可以使用三法之術。結胸證，通常的治法為先使用散秘之術治療結胸，然後再採取下法。

《傷寒論．辨太陽病脈證并治下（第132條）》說：結胸證的病人，如果脈浮大，就不得採取攻下法治療，一旦下之則成死證。此等情況應順從脈象所示，先治療表證，再處理結胸。

按《傷寒論．辨太陽病脈證并治中（第50條）》所言：病人若感到身體疼痛，可用發汗的針法令病隨汗而解。但如果尺脈見遲象，則不能發汗。何以不能汗之，是因為榮氣不足，陰血虧少。如此情況，應順從脈象而調養榮氣。調養榮氣時，可以使用榮之還通之術。以上各種情況的治療，都是順從脈象而不盲守證候施治的做法。世上有單靠證候判斷病情而忽視脈象的醫者，如此做法是錯誤的。

趺陽太溪太衝

趺陽者，胃脈也，在足跗上五寸，骨間動脈，衝陽穴是也，切之以決生死。蓋以土者，萬物之母，趺陽之氣不衰，則母氣猶壯，病雖危，猶可生也。然於旺之中，又忌弦急。蓋弦急者，肝腫之脈也。若見此脈，為木桑克土，謂之賊邪，不治。若見和緩之脈者生。餘脈與寸口同診。太溪脈者，腎脈也。在足內踝後，跟骨上動脈陷中，取之以決死生。蓋天一生水¹¹⁷，真亢之氣取於斯。若死脈不衰，則元氣猶存。病危尚可治也。太衝，肝脈也。在足大指本節後二寸陷中，以此決死生。蓋肝者，東方木也，生物之始。此脈不衰，則生生之機尚可以望其將來也，婦人尤以此為主。曰¹¹⁸：觀今之醫，不念思求經旨，以演其所知，各承家技，終始順舊，省疾問病，務在口給，相對斯須，便處湯藥¹¹⁹。按寸不及尺，握手不及足，人迎趺陽，三部不參。動數發息，不滿五十。曰¹²⁰：經脈十二，而手太陰，足少陰、陽明，獨動不休，何也¹²¹。歧伯曰¹²²：是陽明胃脈也。_{手太陰太淵穴，足少陰太溪穴，足陽明衝陽穴。}胃為五臟六腑之海，其清¹²³氣上注於肺，肺氣從太陰而行之¹²⁴。其行也，以息往來。足少陰何因而動¹²⁵？歧伯曰¹²⁶：衝脈者，十二經之海也，與少陰之大絡起於腎下¹²⁷，出於氣街，循陰股內廉，斜入膕中，循脛骨內廉，並少陰之經¹²⁸，下入內踝之後¹²⁹_太溪也，入足下¹³⁰_湧泉下穴。其別者，斜入踝，出屬跗上足面也，入大指之間¹³¹。按：此亦太衝之穴，然則太衝亦腎與衝脈之候，諸註家來言及太衝穴何乎？

趺陽脈，指足陽明胃經的脈動，位於足跗上五寸，骨間脈搏動處，即衝陽穴。在此切脈，可以用來判斷病人死生。因為脾胃屬土，土乃萬物之母，萬物皆仰賴土而生。趺陽之氣未衰，則母氣依然壯盛，病情雖然危重，仍有好轉的希望。然而，脈動旺盛雖為佳象，卻忌旺盛中見弦急。因為弦急脈是肝氣旺盛的表現，如果出現這種脈象，為木氣盛而克土，是邪氣盛的表現，病情難以治癒。如果趺陽脈盛又平和緩穩，則病情有痊愈的希望。若趺陽脈見其他脈象，其診斷思路與寸口脈相同。太溪脈，指足太陰腎經的脈動，位於足內踝後方，跟骨上方的凹陷中，脈搏動之處。在此切脈，亦能用以判斷病人死生。因為天一生水，生命元真亢盛之氣由此而生發。即使病情危急而見死象，如果太溪之脈不衰，說明元氣依然存在，病人雖然危重，仍有治療的希望。

太衝脈，指足厥陰肝經的脈動，位於足大趾本節後二寸的凹陷中，其脈象亦能用以判斷病人死生。因為肝屬木，秉東方之木氣，是生命生發開始之處。太衝脈動不衰，說明使生命活躍的力量依然存在，仍可期許生命再次旺盛。婦人以肝為本，故此脈動所代表的意義，於婦女而言尤為重要。

《傷寒論．序》說：現今的醫者，不研究思考經典的教誨，只是依靠自己的經驗，仰賴承襲自前人的技術，死守一貫習慣的做法，診證問病之際，只注重以言語應付，與病人相處片刻而未有詳細診斷，便處方開藥。診脈之時，馬虎得只按寸部而不診尺部，只診手上寸口而不診足上三脈，人迎脈、趺陽脈、天人地三部之脈都不診察，更沒有耐心候察氣息與脈動至其搏動五十次。《靈樞．動輸》記載：手足經脈有十二條，為什麼只有手太陰肺經、足少陰腎經和足陽明胃經這三條經脈的脈動一直不停？歧伯回答說：這是因為足陽明胃經稟受胃氣的緣故。_{（三經所動，分別指手太陰肺經的太淵穴，足少陰腎經的太溪穴和足陽明胃經的衝陽穴。）}胃是五臟六腑之海，其清氣上注於肺，肺氣循手太陰肺經所過而行。其氣的前進走動，是仰賴呼吸來進行的。足少陰腎經又為何搏動不休？歧伯回答說：衝脈，是十二經脈之海，它與足少陰腎經的大絡一同起於腎下，出於氣街，沿著大腿內側，斜入膕中，沿著脛骨內側，與足少陰腎經並行，下行至內踝後，_{（即太溪穴。）}然後進入足底。_{（即湧泉穴。）}其支脈斜入踝部，走向腳背，進入足大趾的趾縫。按語：此處所指亦是太衝穴，然而太衝穴亦是腎與衝脈之氣的表現，為何諸多註家只單獨專述太衝穴？

脈員五十七

弦、浮、石、堅、大、虛、急、沉、伏、鼓、釣、滑、營、短、濇、長、數、細、緊、遲、動、疾、博、微、鶩、暴小、喘、代、耎、徐、躁、弱、結、促、實、緩、粗、滿、疏、散、毛、盛、甚、輔、靜、洪、摶、牢、濡、中、敦、強、彈、倍、擊、損

O散虛_即浮也。O伏_即沉也。O動_{即短也，又數也。}O細_即小也。O洪博_即大也。O疏徐結_即遲也。O躁促喘粗疾_即散也。O強敦實_{即有力也。}O損弱_{即無力也。}O牢緊堅軟耎濡鶩暴強釣毛石營瘦_即合也。O彈鼓擊博滿倍盛甚大_{以上十脈者非脈象也。所謂浮沉遲數長短大小緩急滑濇，十二脈之中兼見脈也。}O有力無力_{變非脈象，十二脈中共無不兼之者，故予之門補如此二脈者為備矣。}

卷之一終

弦脈、浮脈、石脈、堅脈、大脈、虛脈、急脈、沉脈、伏脈、鼓脈、釣脈、滑脈、營脈、短脈、濇脈、長脈、數脈、細脈、緊脈、遲脈、動脈、疾脈、博脈、微脈、鶩脈、暴脈、小脈、喘脈、代脈、耎脈、徐脈、躁脈、弱脈、結脈、促脈、實脈、緩脈、粗脈、滿脈、疏脈、散脈、毛脈、盛脈、甚脈、輔脈、靜脈、洪脈、摶脈、牢脈、濡脈、中脈、敦脈、強脈、彈脈、倍脈、擊脈、損脈。

O散虛_{（即脈浮。）}O伏脈_{（即脈沉。）}O動脈_{（即脈短，亦即脈數。）}O細脈_{（即脈小。）}O洪脈、博脈_{（即脈大。）}O疏脈、徐脈、結脈_{（即脈遲。）}O躁脈、促脈、喘脈、粗脈、疾脈_{（即脈散。）}O強脈、敦脈、實脈_{（即脈來有力。）}O損脈、弱脈_{（即脈來無力。）}O牢脈、緊脈、堅脈、軟脈、耎脈、濡脈、鶩脈、暴脈、強脈、釣脈、毛脈、石脈、營脈、瘦脈_{（即前所述之脈象相互結合。）}O彈脈、鼓脈、擊脈、博脈、滿脈、倍脈、盛脈、甚脈、大脈_{（以上十種脈非指獨立的脈象，而是所謂浮沉、遲數、長短、大小、緩急、滑濇，這十二種脈象中兼見的脈。）}O有力、無力_{（此二變非脈象之名，而是在十二種脈中沒有一種不包含它們的。因此，本門派補充這兩種脈象以作周詳。）}

卷一完結

原文

譯文